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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失慈母武香梅,点点滴滴记心头

已有 1856 次阅读 2022-12-14 06:12 |个人分类:人生旅途|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高关中与父母弟妹在一起.JPG

照片,父母儿女聚一堂

 

作者 高关中(德国汉堡)2022/12/13

星期日,也就是12月11日上午,我突然收到西安家里的微信,母亲上午8点去世了,还看到了母亲穿着寿衣的遗容照片。我脑筋轰地一下,全乱了。这怎么可能。星期六刚刚通过微信视频。90岁高龄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心情还不错。我问候了近况,说不久就是新的一年了,等疫情好转就回去看望她老人家,还给她唱了几首老歌,她也跟着随口哼唱起来。怎么不到24小时,她老人家就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接通视频,看到家里已为母亲搭起灵堂,黑框白花。挽联上写着“良操美德千秋在,高风亮节万古存”,横批“音容宛在”。弟妹们告诉我,母亲毕竟年龄大了,最近身体一天天变弱,对自己的离世也有一些预感。星期天早上6点多,老人家还起来了一下,接着又躺下了。过了一会,家里人去准备早点。8点多钟,到卧室去请她起来吃早点,发现没动静,仔细一看,人已经没呼吸了。赶紧叫120,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生检查后证实,老人家已经去世。随后家里给老人换上寿衣,殡仪馆来车接走。

听到母亲仙逝的消息,我心如刀绞,万分悲痛。其实细想一下,母亲已是九旬高龄,身体各器官也都已衰竭,这一次没能挺过去。但也没有遭受更多的痛苦,就在睡梦平静安详地走了,这就是无疾而终,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

目前尚在抗疫期间,国际航班不太正常。我无法赶回西安,为母亲送行。而西安也尚未完全解除防疫措施,非常时期,非常措施。我们全家商量给母亲写个悼词,在殡仪馆举行个全家小范围的祭奠悼念,由我执笔,大家讨论修改,力求贴切,表达我们的思念:

 

悼词

2022年12月11日上午8点,我们敬爱的母亲,武香梅,在睡梦中安详地停止了呼吸,离我们而去,享年90岁。

1932年8月14日,母亲生于山西保德县和诗坡村,祖祖辈辈务农为生。母亲十多岁就要从沟里往家里担水,照看磨台,还要纺棉花。1949年春,父母刚结婚不久,就被选拔参加南下干部大队,支援大西北,到关中地区接管政权。他们南下行军两千里。一直走到咸阳,父母留下来,分在专署财政科工作。母亲当保管员。工作细心,从来没出过差错。那时她年轻肯学,工作之余,在夜校识了好几百字。有了孩子后,她就辞职,当了家庭妇女。把六个孩子抚养成人。家务全靠母亲操持。

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不但把家务料理得井井有条,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总想着学点文化。1958年,开展扫盲运动。母亲半年就识了两千多字,能看懂简单书报了。

有了文化,就有机会。1971年,西安电缆厂家属工厂招工,母亲看孩子们都大了,就去报名, 39岁的母亲,结果真被录取了,又重新走上工作岗位。她们的工作是制备硫酸铜,社会上需求量很大,母亲她们经常加班,连春节都不休息,多次受到上级的表扬。她们还回收废机油,加以精炼,变废为宝。母亲和其他工人一样,不怕苦、不怕难,为国家创造了价值,做出了贡献。

母亲整整干了10年,到1981年退休,安享晚年。回顾母亲这一生,经历了解放前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前后的巨大变化,可以说是苦尽甜来,越过越好,祝愿平凡而伟大的母亲一路走好。

安息吧!母亲!我们永远怀念您,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12月13日星期二,全家到殡仪馆与母亲做最后的告别,举行了悼念仪式。随后把母亲的骨灰盒送到西安烈士陵园,择日将与两年前去世的父亲合葬。就这样,丧事基本结束。但我们对母亲的怀念才刚刚开始,回顾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言传身教,犹在眼前。

仔细回想起来,母亲的经历也是大历史的一部分。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但也有自己的劳绩。老话说“男主外,女主内”。当年父亲工作忙得一天到晚不着家,全靠母亲操持家务,把孩子们拉扯大,让父亲无所牵挂地工作。人到中年,又重返工作岗位,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她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是平凡而伟大的一生。

 

也有风华正茂时

母亲武香梅,生于1932年8月。家住山西保德县和诗坡,距黄河边上的冯家川20里。村名听起来颇有诗意,其实是个小山村,并没有出过什么文人骚客,更谈不上吟诗唱和。当时全村只有八九家三十多口人,都住在山坡上的窑洞里,祖祖辈辈务农为生。外爷上过几天学,能看医书,会算账,写对联,画门神,有时在镇子上给店铺帮忙。家里地不多,土改时划为下中农。母亲有两个弟弟。外婆身体不好,母亲十多岁就要从沟里往家里担水,要围磨,也就是照看驴拉磨的磨台,还学会了纺棉花。那时一到冬闲,每家出点粮食,村里请个先生,坐在窑洞的热炕头,给几个孩子教书,开春就停课。大舅跟着上过这样的冬学。母亲看着羡慕,但女孩没有这个福气。

保德抗战时期属于晋绥边区,是八路军120师活动的地方。母亲就见过贺龙师长,住过她家的窑洞。母亲那时还小,只记得贺龙师长带一条狼狗,训练得特别听话。

母亲17岁结婚,那时父亲高丕风(1929-2020)在冯家川粮站工作。1949年春,他们刚结婚不久,保德县选拔100人参加南下干部大队,支援大西北,到关中地区接管政权。父母都被选上。母亲没有文化,能被选当干部,这在今天不可思议,但在当时,老解放区人们文化普遍偏低,又不愿意远离家乡,能选当干部并不稀奇。君不见,老干部里,大字不识几个的人有的是。

母亲从黄土高原的偏远山村出来,原来连县城都没去过。可这一次,南下行军两千里。不但走州过县,还见到了汽车,甚至坐了几十里火车,真是眼界大开,到了营地就有人管饭。那是她最开心、最省心的日子,直到今天还为之自豪,回味无穷。在韩城,父母亲生平第一次照相,拿今天的话来说,真是帅哥美女啊!干部大队一直走到咸阳,父母留下来,分在专署财政科工作。母亲没有文化,但心算清晰,就当保管员。管钱、管粮票、管草料票、管银元,管金条,管收缴的大烟土,管发布匹,发衣服。工作细心,从来没出过差错。那时她年轻肯学,工作之余,在夜校识了好几百字。

1950年我出生了,因父母南下关中这件人生旅途的大事,就给我起名关中。那时,没有托儿所,因实行供给制,也没有钱请保姆,离老家两千里,也没法请老人照看孩子,母亲就把我带在身边上班。转眼到了1952年,科长说,准备送母亲上速成班,学习文化。可孩子怎么办呢?母亲实在舍不得把我送走,为了我,她下决心辞职,当了家庭妇女。母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回忆起往事,母亲开玩笑说:“要不是为了你,我今天好歹是个离休干部”。直到今天,我都感激母亲,要不是我拖累,她肯定能当个好干部,像父亲一样干到离休。

 

勤俭持家 过日子不容易

1953年咸阳专署撤销,父亲调到省财政厅,全家搬到西安。不久大妹妹出生。每隔两三年家里添一个孩子,到1963年,小弟弟出生。全家共八口人,六个孩子,三儿三女。父亲的工作很忙,晚上还常加班,有时下乡一走就是几个月。家务全靠母亲操持。

先说说收入情况。父母是随干部大队南下的,没有任何家产,在西安没有根底,全家靠父亲的工资过日子。1952年机关由供给制改为工资制。到1956年父亲升为16级,每月116元,1963年提到15级,130多元,此后17年未动。我们知道那个时代是计划经济,效率低,浪费大(如大炼钢铁),而把职工的工资压得很低,维持生活都困难,而且很少提高工资,人们都得勒紧裤带过日子。七八十元工资的县长有得是。普通干部每月才几十元,大学毕业,工资仅50多元,文革时期甚至降到40多元。当时城市里人均八元是贫困线。

父亲的工资,在当时比起来,不算少。可是,负担也很重。自己家里孩子多,老家的亲戚要照顾,过日子并不宽裕,母亲必须精打细算。

首先要管好饭。要喂饱全家八张嘴,就是一件不容易的大事。物价记得最清楚的是面粉,一袋面50斤,8.2元。平心而论,不算贵。要命的是有定量,不能随便买。1954年冬,全国实行统购统销。城市居民实行粮食定量。每一家发一个粮本。刚出生的孩子每月定量只有5斤,1岁后增加到9斤,以后随年龄增长,11斤,14斤···到大人增为27斤半。当时卫生油(棉籽油)一斤0.74元,菜油一斤0.80元。一人一月定量为4两油。困难时期甚至减到2两。陕西还算比较好的,记得文革时,辽宁每人定量只有三两。这些事给下一代在“糖罐罐”里长大的孩子们说起来,都没人信。有的说,粮不够,为啥不多买点肉,真让人哭笑不得,令人想起古代晋惠帝“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的故事。看来给后代留下一些五六十年代的记录,很有必要啊。

说起副食品,当时猪肉一斤七八角钱。鸡蛋一斤四五角钱。凭肉票蛋票才能购买,这些票证不是每个月都有,一年才发两三次,只有逢大节日,如国庆、春节,每人才发肉、蛋票各半斤,还要排长队购买,稍微慢一点,白排队一场,有票也买不着。蔬菜几分钱一斤。但往往也限量供应。例如冬天有冬存菜,萝卜白菜洋芋要按定量一次买下几十斤,及时埋在土里,要管一个冬天。在饭馆吃饭则要粮票,各省有自己的省粮票,到外省要用全国通用粮票。光有钱还不行,没有粮票,连一碗面都买不来。

那时候,工资主要花在吃上,孩子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按定量根本不够吃,不到饭点就饥肠辘辘。油水太少,记得煮一锅茄子,往上面只能浇几滴油。根本不可能顿顿炒菜。母亲想尽办法,摘槐花做麦饭,到城外摘荠菜、香椿等各种野菜。街道有时来议价粮,就是定量以外的高价粮,一袋16元,比平价粮要贵一倍。母亲咬咬牙,买过好多次。家里还用50斤一袋白面换过两袋玉米面(共88斤),就图分量多一些。农村老家亲戚,特别是舅舅,知道我们粮食不够吃,千方百计换粮票,给我们寄一点。记得有一次,大妹托家在农村的师傅买一桶菜油,10斤就用了一个月的工资40元。每顿吃饭,母亲都先让孩子们吃,自己经常吃些残汤剩饭。过年母亲为我们做一锅大烩菜,油水多一点,就是全家最好的享受。至今我们这一代人不浪费粮食,连掉在桌子上的一粒米,都要捡起来吃掉。看到有人在饭馆把饭菜吃一两口就扔掉,真让人心痛。

当时穿衣问题也不简单。买布一尺大约三四角钱,还要布票。每年发布票多少不定,最多每人发一丈多,最少的一年只发2尺,不要说做衣服,连做鞋都不够。拿到布票,一般先给父亲做一套中山装,大约用一丈五六尺布,毕竟父亲要在外面工作,不能穿得太寒碜。至于孩子们,先给大孩子做,老大穿不上了,就退给老二穿,老三穿。穿短了再接一条底边,旧衣服褪色了,母亲就染一染。实在穿不成了,拆开,糊成鞋底布,几层叠在一起,用细麻绳纳鞋底,做布鞋。母亲手里经常拿着锥子,指头别着顶针,鞋底不离手。这手工做的布鞋如今没有多少人会做了,有的地方还作为工艺品出售呢!棉袄、单衣也都是她亲手缝。纽扣则是父亲用缝好的细布条,挽个疙瘩扣、盘出来的,这也是一门绝活。母亲巧手,用两块大手帕就能给女儿做件背心。她骄傲地说:全家人从头到脚,穿衣穿鞋都是自己动手做的。那时我们从来没有买过成衣。

最吃力的是洗衣服,即使是冬天,全家的衣服、被褥都只能用刺骨的冷水洗。买煤要用煤票,做饭取暖都不够,哪来热水洗衣服?长年洗衣的双手很粗燥,一到冬天就裂口子。还得了风湿病,关节痛,直到最近几年才好些。记得母亲到德国探亲,最羡慕的是,一打开龙头,要热水就流热水。

当年,家里住的是公家的房子,床板起初是借的。后来折价买下来。桌子也是机关仓库里的旧货,一张桌子3块钱。一把黑色太师椅,与橘黄色的三斗桌并不配套,却是孩子们的最爱,都喜欢坐在这把椅子上看书写作业,因为离电灯近。那时家里只有两三个箱子,没有柜子。搬家可简单了,架子车两三趟就拉完。一只手表70元,相当于一个月工资,只有父亲戴一只,母亲没有,孩子们更不用说。收音机是奢侈品,要100多元,家里没有。至于电视机,西安1960年才开办电视节目,财政厅弄来一台电视机,第一次演播,所有干部、家属都跑去看稀罕。直到70年代,一台黑白电视机,要普通人半年的工资,对绝大多数家庭,可望而不可及。那年头,买一辆自行车要一百四五十元,没有两三个月工资不行,还要凭自行车票,或者叫工业劵。那时的年轻人成家,能有“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就不错了,买房买汽车连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过日子不容易,一个钱都要掰两半花。可是母亲从自己的经历中,深知文化的重要性,在孩子学习方面,舍得花钱。常给我看小人书的钱,一分钱看一本。到7岁上学时,我已经识了好几百字了。那时学费不算多,每学期学杂费3元多。但要供几个孩子上学也不轻松。我们姊妹买书、看电影,没少问母亲要钱。电影儿童票一张一角钱,大人票两毛五,母亲从来舍不得自己进电影院,但让孩子们去看。记得上中学时,我异想天开,要装矿石收音机,买元件,买耳机,架天线,花了十多块钱,要知道那可是一袋多面钱呢!母亲没含糊,默默支持我,第一次听到了广播的声音,全大院的孩子们都跑来分享试听。母亲也乐滋滋的。

 

重上工作路 幸福的晚年

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不但把家务料理得井井有条,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总想着学点文化,弥补小时候不能上学的缺憾。我两岁多的时候。母亲要补课,带着我去上学。结果太专心,没留神我溜出教室,跑到市场去。想起来真让人后怕,母亲不得不辍学。1958年,开展扫盲运动。这次母亲报了名,好好学,半年就识了两千多字,能看懂简单书报了,连老师都惊奇。我下乡插队,后来出国留学,每次给家里写信,母亲都要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还念出声来。

有了文化,机会来了。那是1971年,我在农村下乡,大妹在西安电缆厂工作,听到家属工厂招工,告诉母亲。母亲想,最小的孩子已经八岁了,可以腾出手来,于是就去报名,在简历上填上粗通文化。39岁的母亲,结果真被录取了,又重新走上工作岗位,别提有多高兴。她们的工作是制备硫酸铜,不畏日晒雨淋,经常拉着架子车到周围各家工厂,去收集铜末、铜渣和其他废铜。然后把废铜料溶于加入氧化剂的稀硫酸,除去铁等杂质,就可以得到纯度高的硫酸铜。硫酸铜是重要的工业原料,常用于炼制精铜,与熟石灰混合可制农药波尔多液。社会上需求量很大,母亲她们经常加班,连春节都不休息,多次受到上级的表扬。她们还回收废机油,加以精炼,变废为宝。母亲和其他工人一样,不怕苦、不怕难,为国家创造了价值,做出了贡献。

母亲从月工资28元干起,到一级工34元,二级工39元。整整干了10年,到1981年退休。刚开始退休金只有30元,感谢国家养老金制度的逐步完善,她的退休金不断增长,现在已增加到每月3000多元,吃穿用绝对花不了。医保制度也在改善。看病报销60%。70岁以上老人坐公交车还免票。国家还给80岁以上的老人每月发100元敬老费,给90岁以上的老人每月发200元敬老费。

改革开放以来日子好多了。八十年代取消了粮票,如今温饱早已不是问题。也有了自己的房子。过去回老家探亲是一笔大开销,一人来回路费就得几十元,我记得西安到宝鸡173公里,火车票就要2.1元,西安到上海火车票要20多元;宝鸡到陇县八九十公里,汽车票要1.7元,这是当时的车票价格。母亲自17岁离开家乡,六七十年只回去过四次,即1954,1961,1979和1984年。那时根本没有今天这样困扰人们的春运潮。至于旅行社旅游团就没听说过。至今母亲觉得旅游费钱,舍不得去旅游,观念跟年轻人不一样。她只到德国去探过一次亲。至于国内旅游,出省的只有一次,那就是到湖北武当山,高速公路好,旅游大巴平稳,感觉还不错。这几年,两个弟弟都买了小汽车,带着父母在省内逛逛,西去宝鸡炎帝陵,东到华山西岳庙,南到商洛,北去高陵,当天都能赶回来,母亲玩得可高兴。

回顾母亲这一生,经历了解放前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前后的巨大变化,可以说是苦尽甜来,越过越好,安享了幸福的晚年。父亲前年过世,享年91岁,那是父母结婚71年,都过了白金婚,感情深啊,母亲难过了很久,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今年8月全家儿孙们欢聚一堂,为她在一家餐馆庆贺了九十大寿,老人家乐得合不上嘴。

父母双双享寿九十以上高龄,也算难得。愿平凡而伟大的母亲天堂道上,驾鹤西去,一路走好。

作于2022/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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