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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与中心

已有 1255 次阅读 2023-3-11 09:03 |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我出生在一个山清水秀的粤西乡村。我的大学,是在东北一个二线城市念的。现在,我在二线城市某镇上上班。某种意义上,我一直生活在世界的边缘。那个纸醉金迷,光怪陆离的世界始终离我很远,很远。

青春总是有许多遗憾,其中有二:一是没有在一线城市读大学,确切地说,没有在老家的省会城市上大学;二是工作之后,没有住过城中村。抵达过世界的中心,才能对花花世界驱魅,已识乾坤大,仍怜草木青;体验过最边缘,才意识到日食一升,夜卧八尺,此心安处是吾乡。

远方,原与我无关。我本应该,喂牛,劈柴,养花,植树,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一切悲剧的源头,在于我是“读书的料”。

在生命早期,我已显示出呆子气质。小学二年级,从村小学考入镇中心小学,全镇第十,据说是村小学有史以来最好成绩。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并没有特别勤奋。印象比较深的,作业写得比较快,回家以后搬出小凳子,刷刷刷写完。寒暑假,有时候作业提前发了,还没放假我已完成大半。从镇中心小学开始,我发奋读书,如鱼得水,轻松考上县一中。到县里以后,妈的,别学了,我快跟不上了。为了跟上来,我更加努力学习。于是,初二的时候表彰大会,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初三的时候,年级第一。没参加中考,就提前被学校扣住。高一,文理还没分科,我有一次考试,十门功课,有六门还是七门年级前十。至此,我到达了学业生涯的巅峰。那时候我大概是一个纯粹的“好学生”,但仅此而已。此后我经历了相当长时间的自我怀疑。

高考“失利”,全家人很高兴,独我闷闷不乐。隔壁家小孩考上二本,摆酒席庆祝。我上了985,爸妈天天看我摆臭脸。现在想想,我那时候一定有病,很大概率读书读傻了,或者是脑子进水了。

上大学之后,我的梦想幻灭了。那个地方,与我想象中相去甚远。高大上,象牙塔,文化殿堂,文明高地,就这?那些学长们口口相传的美丽传说,俨然明日黄花。我拼命学,拼命学,终于,还是跟不上。不要叫我学霸,我就是个渣渣。可能踩了狗屎运吧,读研遇到一个好导师,又开始了屌丝逆袭之路。读研的两年,是我上大学以后最开心的两年。历史总是重复,一切好似轮回,生命在无聊与痛苦之间摇摆。

沿着学业的阶梯拾级而上,我无暇顾及途中的风景。回眸,经历二十年残酷的规训,筛选,打击,我已是这茫茫大海中渺茫的生还者。毫无疑问,学校教的,自己做的,都朝着单一的方向一路狂奔。而这个方向,往往与真正的幸福人生背道而驰。然而,对一部分人来说,另一个方向不会更好。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狭缝之中。如果说在单一的功利价值体系之中,有一丝残存的人性,多少是对它的不尊重,但是它又何时尊重过我们?

非功利化的价值追求,恰恰是导向幸福人生的关键。再多的质疑与反思,于实践无益。如果说幸福人生有何捷径,我以为,做自己觉得容易的事情。躺平吧,少年!困难的工作,留给更厉害的人去做。我们选择的职业,最好是自己感觉到轻松的,当然有点兴趣更好。难追的妹子,不开窍的汉子,就由她(他)去吧!我们找的对象,最好是欣赏自己的,当然有点喜欢更好。等等,我一定是在做梦!

世界很大,中心很远。我在边缘,我很快乐。我从边缘往中心跑啊跑,马不停蹄,很累很累,但是眼里有光。突然,幻灭了。世界,崩塌了。这时,花开了,月亮升起来。我驻足,留恋,一切都安静下来。愿你构建属于自己的世界,愿你做这个世界里的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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