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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观者看见问题,乐观者看见机遇——我对转基因农业的看法

已有 8361 次阅读 2010-8-18 03:53 |个人分类:关注社会|系统分类:科普集锦|关键词:学者| 转基因

唐凌峰

 

前言

 

想写关于转基因农业的文章已经很久,最近试验少,终于能够抽空写出来。

 

2009817日,农业部发放了几个转基因玉米和转基因抗虫水稻的生安全证书。网上流传我国政府已经批准了转基因水稻的大规模商业化种植(据《科技日报》披露,该传言为不实传言,见:http://www.gov.cn/fwxx/kp/2010-03/03/content_1546141.htm 该消息随之引发了民众的担忧,并在网络上引起激烈的论战。支持的一方和反对的一方都旗帜鲜明,写了大量的文章。真理不辩不明,应该说,这样的争论是有意义的。遗憾的是,在这些文章中,有很多是以讹传讹,有些甚至可能是故意捏造的谣言。

 

我是不支持大规模推广转基因水稻的。但是我发现,对转基因水稻大规模种植的反对逐渐演化为对转基因农业的“妖魔化”,民众谈转基因色变,连转基因研究一并反对了。而我是一贯支持转基因研究的,所以希望针对有些问题,提出自己的观点。无论是支持转基因,还是反对转基因的文章,都有很多类似谣言,充满逻辑错误。本文希望提供一些事实(主要是生活常识)并结合逻辑推理指出有些观点的错误。

 

 

利益之争?

 

毫无疑问,是否推广转基因是一个关系到很多人利益的问题。如果转基因水稻能在国内大规模种植,出售转基因水稻种子的公司就可以从中牟利。很多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认为支持转基因的人都是转基因种子公司的人或者利益代言人。但事实上,反对转基因的人也有可能是出于利益方面的考虑。如果转基因水稻在中国大规模种植,出售常规稻种的公司的利益就会受损,所以,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他们自然会反对转基因。

 

从广义的角度来说,社会对转基因的态度也关系到相关科研人员的科研利益。如果国家支持转基因,从事转基因研究的科研人员就会获得更多的经费和资源,相应的,从事具有竞争性课题研究的科研人员得到的支持就会相对或者绝对减少。如果国家不支持转基因,就会有相反的结果,而民众的舆论压力可以影响国家政策的制定。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不是每一个支持或者反对转基因的人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来决定立场的。我上两段所说的,只是“可能”。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出于自己的利益支持或者反对某件事情并不等于自己的观点就是错误的。Google成立搜索引擎,绝对不是为了造福百姓,他们为的就是利益——挣钱。但必须承认,Google、百度这些搜索引擎确实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所以,他们的行为不是错误的,而是有益于社会、有益于人们的。与之相反,不是出于自身利益而是出于信念、良心而支持或者反对某件事情,也有可能给人们带来危害。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基督教徒在教会学校中禁止达尔文进化论的教学。

 

所以,良心和信仰都不可靠。主要原因是有良心的人也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次要原因是良心是看不见莫不着的,所以很容易作假。大部分贪官都大义凛然地声称要坚决反对贪污腐败,可是,他们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事实是可靠的,然而很多时候只能听人转述事实——在网络上,这样的经人转述的事实有可能是编造出来的谣言,所以我们必须对其持有必要的怀疑。最可靠的是逻辑,因为逻辑推理是有客观标准而且无法编造出来的,只要有足够的逻辑思维能力,就不会被人忽悠。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主要以生活常识结合逻辑推理来分析问题。生活常识难以捏造,逻辑推理即使出错也能被看出来。

 

 

虫子都不吃的东西,人能够吃吗?

 

反对转基因水稻者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虫子都不吃的大米,人能够吃吗?这样的说法其实并不严谨。到底是“所有的虫子都不吃”,还是“部分虫子不吃”?答案显然是后者。Bt蛋白可以杀灭部分虫子,但是显然不能杀灭全部害虫,否则,也就不会有人说“转基因作物不抗虫”了。如果不信,就去买一点转基因大米,做成米饭,放到蟑螂出没的地方,看看蟑螂吃不吃。所以,这个问题准确的表达应该是:部分虫子不吃的大米,人能够吃吗?

 

我先不说转基因大米,先谈谈“部分虫子不吃的东西,人能够吃吗?”。咖啡因其实是一种植物杀虫剂,对部分虫子具有杀灭作用,所以咖啡是“部分虫子不吃的东西”,但是,人是可以饮用的。蚕一般只吃桑叶,不吃白菜,所以,白菜也是部分虫子不吃的东西,人也是可以吃的。长在辣椒里面的虫子,一般不会吃桃子,所以,桃子也是部分虫子不吃的东西,人还是可以吃的。更进一步说,蚕也不吃普通的大米,所以,普通的大米也是部分虫子不吃的东西,人,当然是可以吃的。

 

即使是所有虫子都不吃的东西,如果老鼠、猴子或者其它亲缘关系比人更近的物种能够吃,那么,即使是所有虫子都不能吃,也并不说明人就不能吃。

 

所以,结论很明显:(部分)虫子都不吃的大米,不一定人就不能吃。利用这个观点来反对转基因水稻理由不够充分。

 

 

转基因水稻是安全的吗?

 

看完上面一段,估计有人就会想问我这个问题:转基因水稻是安全的吗?

 

这样问题问得很成问题。假如我问你:你的大学同班同学是北京的吗?你一定会反问我:我那么多同学,你问的是哪一个?没错,这么多转基因水稻,您问的是哪一个?

 

中国的政治课饱受批评,但是,马哲确有值得学习之处。在这里,我想强调的一点就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毫无疑问,在许多的转基因食品中,肯定会有一些不安全的。但是,如果因此得出结论“转基因食品不安全“,就是以偏概全,或者以多概全了——两者都是不严谨的推理。退一万步讲,哪怕现在所有的转基因食品都是不安全的,不代表将来我们就不能开发出安全的转基因食品来。科学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我们必须以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更严格的来说,如同药品一样,即使是同一种转基因大米,可能有些人吃了没事,有些人就会过敏。

 

好吧,看到这里,您于是改变了问题:“那么,含有BT蛋白的转基因大米是否安全?”

 

问得好!很高兴的是,我有医学学士和硕士学位,对药物开发,流行病学,实验设计有一定的了解。根据我从网页上看到的证据,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从网页上提供的证据来看,肯定不能保证BT转基因大米绝对安全。

 

网页上提供的证据,我指的是如下一段话:“研究人员用纯Bt蛋白对抵抗力很弱的小鼠进行灌胃,剂量达每千克小鼠体重灌注5克纯BT蛋白,没有发现中毒、过敏、体重异常、脏器病变。每克转基因稻米含Bt蛋白不超过2.5微克,按小鼠灌胃剂量折算推知,一个体重60公斤的人吃掉120吨稻米也不会发生中毒、过 敏、体重异常、脏器病变。如果按每天吃500克稻米计算,一个人活上120岁,也只吃掉约10吨稻米,不及小鼠灌胃剂量的十分之一。”(见:http://finance.aweb.com.cn/2010/3/17/22520100317185848980.html

 

首先,人与小鼠是有区别的,对小鼠没有毒性,对人体未必就绝对安全。其次,短期大量服用和长期慢性进食时有很大区别。说不定,BT蛋白的毒性就要几十年才能体现出来呢?再次,有些主观症状用小鼠做研究是发现不了的。例如,BT蛋白灌胃之后,小鼠如果出现轻微疼痛不适、头痛、抑郁,甚至libido受损,这些轻微的改变,我们是无法观察到的。最后,本段文字也没有说明是否检测了生殖毒性。

 

我没有去检索文献。因为一方面,有些研究资料可能不会公开;另一方面,即使我看到文献说没事,我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我不能排除伪造数据、实验误差等小概率事件。最重要的是:我基本确信还没有做过让人试吃几十年的试验。如果是这样,我怎么能保证绝对安全?

 

“很好”,您说,“所以BT转基因大米就是不安全的嘛!”

 

且慢!没有证据表明安全并不等于表明不安全。科学研究讲究的是证据,您如果想要证明BT大米确实对人有害,那也得有实验证据支持才行。结论,可不是随便下的。

 

您或许给弄糊涂了:既不能说安全,又不能说不安全,那么,到底怎样说才行呢?其实很简单:没有证据表明BT转基因大米安全,也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对人体有危害。换句话说:它对人体到底有没有危害尚不清楚。这下,您该清楚了吧?

 

再次申明:我没有检索文献,如果有文献表明对人体有害,我收回上面所说的话。

 

在法学上,有一条基本原则是“疑罪从无”。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充分证据表明被告有罪,就得认为被告无罪。值得高兴的是,在生物医学研究中恰恰相反。反对转基因者并不需要做试验拿出证据来证明转基因大米对人体有害,而是开发转基因大米的专家或者公司有义务证明他们的转基因大米是安全的。所以,这条原则就是“疑罪从有”,如果普通百姓怀疑转基因大米有害,而科研人员又无法证明无害,那么,这个怀疑也是可以接受的,虽然从逻辑上来说并不严谨。

 

 

没有绝对的安全

 

当绝大部分人都在警惕对转基因大米的危害的时候,其实我们往往忽视了身边无数的已经被证明对人体有害的东西,既包括生活用品,也包括食品。

 

吸烟有害健康,相信大家是没有多少疑问的了。如果真的有疑问,自己去查文献,最好是查meta分析。Meta分析是汇总所有目前研究的结果,既包括支持某个观点的,也包括反对某个观点的文章,所以结果最为可靠。

 

有时候为了支持自己的结论,有些科研人员会对已有的结果进行选择,只告诉别人支持自己结论的数据,对不支持的数据避而不谈。例如,可能有些研究表明BT大米对人体有害,有些研究表明BT大米对人体有利。研究转基因大米的人员可能就只告诉民众那些得出“转基因大米对人体无害”结论的文章,而反对转基因大米的人可能就只会告诉大家得出“转基因大米对人体有害”结论的文章。两种做法都是不科学的做法,目的是为了忽悠人。

 

在新闻报道中,这样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有些记者故意只报道部分事实,对于有些重要事实故意隐去,从而误导民众。我们要做出正确的判断,必须知道所有的重要事实。

 

Meta分析表明,喝牛奶可以增加前列腺癌的发病率,进食肉类可以增加肾癌的发病风险。可见,我们日常生活中看似无害的食物,其实确有危害,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利用生活常识,我们也不难得出“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这个结论:到大街上去散步,有可能被车撞上;到湖边去钓鱼,有可能掉进水里;打篮球,有可能骨折等等。

 

我想强调的一个观点是:没有绝对可靠的东西。即使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不一定绝对可靠,至少还有出现幻觉的可能——这样的事情我就经历过。虽然没有绝对可靠的东西,但是不同的东西的可靠性还是有区别的。可靠性,可以用正确的概率来表示。总体来说,在科学论文中,meta分析的可靠性高于普通的流行病学研究,科学论文的可靠性要高于普通媒体,普通媒体的报道、新闻的可靠性又要高于普通的网络文章,例如论坛的帖子。实名制的文章可靠性高于匿名的。

 

遗憾的是,很多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文章,都是属于可靠性极低的文章。如果没有怀疑精神,就很容易被忽悠。

 

对本段的详细说明,包括meta分析的介绍、参考文献等,请见博文《meta分析的科普及没有绝对安全的食物》:http://www.sciencenet.cn/m/user_content.aspx?id=354011

 

 

转基因水稻有没有好处?

 

历史上杀人最多的发明是什么?我估计很有可能是汽车。据说中国每年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约10万人http://bbs.tiexue.net/post_4358432_1.html ,如果此数据属实,那么五十年已经死亡了500万,在全世界,这个数目有可能达到2000万。谁发明了汽车?我不清楚,也许不是一个人。即使是100个人,即使估计的死亡人数减少到2000万的十分之一,平均每个发明者也“杀害”了2万人。2万人!足够下多少次地狱啊?这样的人,是不是人类的罪人呢?

 

如果我们只看到汽车对人类的危害,而看不到其带来的好处,就会得出“汽车的发明者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刽子手”这样一个结论。但事实上,汽车的发明者不但不是人类的罪人,反而是人类的功臣。救护车,救火车,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交通运输的发展,带动了经济的发展,减轻了贫穷,也许减少了以百万计的因为饥饿而致死的人们…… 所以,汽车挽救的生命可能要大于因为车祸而死亡的生命,汽车给人类带来的其它福利,要远大于其危害。

 

既然我们一方面要看到汽车的危害,另一方面又要看到汽车给人类带来的好处;那么,看待转基因粮食为什么不这样呢?我们是否想过,转基因粮食将带给我们哪些好处?增加粮食产量,减少农药化肥的使用从而对环境起到保护作用,甚至还可能增进健康——这些好处即使现在还没有实现,将来也是可以实现的。

 

 

转基因在美国

 

很多反对或者支持转基因粮食的文章都提到美国。正好我现在美国留学,所以也可以谈一谈美国的情况。我先申明一点:我没有做严格的调查,结论不一定完全准确。但是,一些其它的文章的作者可能连美国都没有来过。

 

我担任助教的一门课程,BIO151实验,是生物系的最重要的基础课程之一。其中有两节实验课就是让学生自带食品来实验室,买来检测转基因序列(PCR方法)的试剂盒(kit)来检测自己的食品是否为转基因食品。除了学生自带的食品之外,老师还准备了一些常见的食品,例如薯片、玉米片、大豆制品等等。我本以为,学生会对这么课程非常热情,带来很多自己常吃的食品检测,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很少有学生自己带来食品。于是,大部分学生都用了老师准备的食品进行检测。结果,其中一半为转基因,一半为非转基因。

 

我想一再强调的一个观点就是:没有绝对可靠的事情。通过PCR检测食品是否转基因的方法可以检测出80%以上的转基因食品,但是,仍有部分转基因食品利用这个kit检测不出来。也就是说,有一定比例的假阴性。此外,也有一定比例的假阳性,但是假阳性的可能比假阳性的可能要小,因为设立了很多个对照。

 

这样的一件事情说明了什么问题呢?似乎我的学生对于自己吃的东西是否为转基因食品并不太关心。当然有其他的可能,只是这种解释可能性更大一些而已。考虑到只是美国一个排名一百左右的生物系的两三百个学生(一个班级近30人,其他班情况和我带教的两个班差不多),我不能下结论说:美国人不关心自己吃的东西是否为转基因食品,因为样本量太小。我能说的是:我们学校生物系的今年上半年选修BIO151实验课的本科生可能对自己吃的东西是否为转基因食品不太关心。

 

至于检测的食品有一半是转基因,不能说明美国的食品有一半是转基因食品,因为可能是老师为了使同学既能得到阴性结果又能得到阳性结果,特意选了一半为转基因食品。

 

同时,我特意询问了三个美国助教以下几个问题。这些都是国内某些文章中所说的转基因在美国的一些情况,我想知道是否属实。

 

第一个问题:在美国,转基因食品是否都会标注出来?答:不是强制要求,有些会标注,有些不会。

第二个问题:在美国,转基因食品例如大豆主要是出口和给动物做饲料吗?答:是的。

第三个问题:美国人是否非常关心自己吃的是否是转基因食品?答:不太关心。

第四个问题:organic食品是否说明不是转基因食品?答:不是。有机食品仅表示生产过程中没有使用农药和化肥,与是否转基因无关。有机食品也可能是转基因的。(2011.7.26补充:在维基百科“organic food”词条看到解释,有机食品应该是非转基因的。)

 

第一个问题似乎我是可以去超市验证的,但是我没有刻意去看,原因一是因为有些标记很小,不容易看到——事实上我从未看到,也许是我没有仔细看。不同的超市也许做法不一样,我经常去的沃尔玛,是没有看到过有专门的分区用来卖转基因食品的——当然不排除有但我没看到的可能,只是可能性较小。原因二是我不能区分这两种情况:部分标记和全部标记。如果我看到有些是标记了的,我能认为没有标记的都肯定不是转基因食品吗?显然不能。所以,去超市验证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不过我倒是怀疑买的玉米棒子是转基因的。那些玉米很便宜。最便宜的时候,是一美元十个。而且味道很好,又嫩又甜。太物美价廉了,我自然怀疑是转基因的。可惜,我们带教实验课的时候,我没有去超市买来玉米做检测,因为自己没车,去沃尔玛还不方便。而且,我以为肯定会有学生带来的呢。

 

虽然怀疑,但是我还是照常的买,照常的吃。我不担心有问题,因为那么多的人都在吃,难道就我吃了会出事?当然,玉米不是主粮——既不是我的主粮,应该也不是美国人的主粮。如果是转基因大米,我也许会慎重一点。

 

 

转基因粮食是生物武器吗?

 

有这样一种非常恐怖的传说:转基因食品可能成为导致种族灭绝的生物武器。BT转基因水稻里面含有一种专门针对中国人的基因,国人吃了之后,就会患病或者对后代产生不利影响,而美国人吃了就不会有事。见《转基因食品:一种可能的延时性生化武器》http://blog.scol.com.cn/zsh21608/archives/325576.html 这样的传言是真的吗?

 

一切皆有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不用调查,用我们的脑子想一下就知道了。首先,公司的目的是什么?盈利!损人利己的事情,公司也许会做,但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公司是绝不会去做的。开发出针对中国人的转基因水稻,怎么看也像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如果没有外来力量干预而且公司的管理层没有神经病的话,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如果是美国政府投资,或者授意公司这么干,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如果我是美国总统,绝不会这么傻。粮食种子进口,我们是可以控制的,为什么不用中国不能控制的方法导入针对中国人的基因呢?例如,开发出一种针对华人的禽流感病毒,通过鸟类传播到中国——美国人入境要签证,鸟入境总是控制不了的吧?我为什么要舍易求难呢?

 

再说了,设计出一种针对华人的基因,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科学真发展到了那个阶段,美国人抓本拉登就不用打动干戈了——直接设计出一个可以杀害本拉登的病毒,该病毒同时可以感染鸟类,让鸟类把这种病毒传遍阿富汗,本拉登只要一出门就感染,一命呜呼,岂不快哉!美国人能做到吗?!

 

如果真有这样牛的生物技术,这个世界上,至少美国的害虫老鼠等都可以被灭绝了。设计出一种针对蚊子的病毒,蚊子感染后就会死亡——最后灭绝。蚊子可以传播多种疾病,例如疟疾。据说中国每年有近几年疟疾发病人数已控制在20万-30万例,全球每年约有1.5亿-2亿发病,大约约150万-270万死亡。(见:http://www.hudong.com/wiki/%E7%96%9F%E7%96%BE )如果把蚊子给灭了,对人类来说是一个多大的贡献啊!可是,现在能做到吗?

 

我顺便说一下:利用基因改造的方法培育“升级版”的害虫天敌,灭绝或者极大程度上的消灭害虫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发展方向,有兴趣者可以进行研究。

 

 

中国没有转基因农业的专利?

 

还有一种反对转基因的理由就是说中国没有转基因农业的专利。即使是中国人自己开发出来的转基因水稻品种,也要交给外国公司专利费。我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属实。不过,即使属实,这不正是我们需要加强转基因研究的理由吗?

 

 

生态农业和转基因农业可以和谐共处

 

在科学网上,蒋高明老师是反对转基因的代表。蒋高明老师的研究方向是生态农业:通过害虫天敌控制害虫减少农药使用,利用有机肥代替化肥,在草原上养殖鸡鸭控制蝗灾同时还可以生产出土鸡土鸭等。实话说,这样的农业是我梦想中的农业——绿色,环保,可持续发展。我也相信,如果这种模式能够得到推广,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

 

遗憾的是,在市场经济的今天,投入产出比决定了农民的决策。虽然生态农业需要的金钱成本低,可是时间成本却很高。同样的时间,如果农民出去打工,或者使用农药化肥种田种菜,收入会更高。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态农业想要推广显得困难重重。除非国家给予拨款鼓励,或者市场上对于生态农业产品给以更高的价格直到单位时间的收入更高,否则生态农业的发展前景堪忧。

 

光是粒子还是波?牛顿说是粒子,惠更斯说是波,而爱因斯坦说:为什么不能既是粒子也是波呢?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孟子说:人性本善,荀子说:人性本恶。可是,为什么人之初不能是善于恶的皆有呢?中国的农业何去何从?蒋高明老师说:生态农业。张启发院士说:转基因农业。为什么不能二者和谐相处,一同构建中国的粮食安全呢?

 

 

袁隆平的看法和做法

 

杂家水稻之父袁隆平对转基因是什么看法呢?袁隆平曾经说过说过:“(转基因食品)动物吃了没事,人吃了有没有事情呢,还是要慎重。至少要经过两代人的试验才能知道它是否真正安全。我愿意以身试,第一个吃转基因大米,为科学承担风险。”见《转基因大米安全性激辩实录》(见:http://food.southcn.com/c/2010-03/17/content_10192987.htm)可以看出,袁隆平对大规模推广转基因水稻是持谨慎态度的,同时也不认为转基因大米的安全性已经得到证明。这是科学的态度。 需要指出的是:袁隆平也在进行转基因水稻的研究。(见《袁隆平攻关转基因水稻 称愿意第一个试吃()http://news.qq.com/a/20100316/000118.htm 《袁隆平咋转向研究转基因?》http://blog.chnweb.net/home/?uid-21-action-viewspace-itemid-3659 像袁隆平这样高瞻远瞩的人,不可能意识不到转基因农业是未来农业发展的趋势。事实上,转基因与杂交水稻也是可以共同发展的。 


转基因农业是未来农业的发展方向

 

虽然写了这么长,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为什么转基因农业是将来的发展方向。哲学说:内因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外因是事物发展的条件。对农作物而言,这个内因就是他们的DNA序列。传统的果树育种,有一个主要方法是“芽变”。举个例子,某一个品种的桃树结的桃子品质一般,但是,在一棵树上有一个枝条因为基因突变而使得这个枝条上结的桃子非常大,非常甜。这就是芽变——基因发生了改变。有时候,这种基因突变是不育的,也就是说,这又大又甜的桃子的核种下去不能发芽。遇到这种情况,就要利用嫁接来繁殖该芽变的优良品种。

 

生物的进化,不过是在亿万年间无数个细小的DNA突变的积累。环境对生物的性状,例如水稻是否抗虫,水稻产量,大米品质有影响,但是最根本的因素还是水稻的DNA序列。

 

传统的遗传学说认为“一个基因,一个性状”。例如:假如有A型血基因没有B型血基因,那么血型就是A型血。这样的性状一般可用不连续变量表示:例如血型就是ABABO型血四种。可是随着科学的发展,人们逐渐认识到:很多单个性状是有许多个基因共同决定的。例如决定人的身高的基因就有很多个,每个基因所起的作用大小不一样,有的作用大,有的作用小。这样的性状一般可由连续变量来描述,例如,不同人的身高,可以在1.501.90米之间的任一一个数值。

 

同样,决定水稻产量、品质等重要性状的基因也很有可能是由多个基因决定的。如果我们能找到起主要作用的基因,导入到正常水稻,就可以大幅度地提高产量或者大米的品质。

 

杂交水稻也是改变了DNA序列。不同的是,它不是利用转基因的方法,而是利用杂交的方法,把不同的基因进行了重新组合。

 

粮食问题对中国而言具有尤为重要的意义:我国耕地面积仅占世界耕地总面积达7%,而人口占了大约20%。人多地少,是我国农业面临的基本国情。此外,我们面临的另外一个国情就是:耕地面积不断缩小,人口数目不断增加。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已经缓解了人口增长趋势,但是,这个增长从未停止。而且,目前呼吁放松计划生育政策,允许生二胎的呼声越来越高。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很有可能普遍允许生二胎——如此一来,人口增长会更快。两个趋势相加,结果就是人均耕地面积越来越少。怎么办?解决方法只有提高产量。提高产量的方法有很多种,从育种的环节进行提高,是最重要的方法之一,原因如前所述:内因比外因重要。

 

杂交水稻为我国粮食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正因为如此,我认为袁隆平先生是中国科研第一人,其贡献大小已经超过了诺贝尔奖的水平。可是,重视杂交水稻,重视水、肥等其它因素,并不等于不能重视其它方面,不等于要放弃其它方法,而转基因农业,就是重要方法之一。

 

 

不自然的东西不能要吗?

 

很多环保人士认为,转基因农作物导入了物种中本来没有的基因,不天然,所以不好。这样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请先看看其它的例子。

 

在抗生素发明之前,人类是只能靠自身免疫力来抵抗细菌感染的。所以,自身免疫力是自然的,抗生素是不自然的东西。难道因为抗生素是不自然的东西,人类就不能使用吗?在造纸术出现之前,人们把字写在树叶上、石头上、羊皮上。所以,树叶、羊皮、石头是自然的,而纸是不自然的。但是,难道我们应该现在还用羊皮记录文字吗?在外科手术和放疗、化疗发明之前,患了肿瘤的人很有可能不治而亡。所以,患了癌症等死是自然的,接受手术切除、放疗、化疗是不自然的。难道我们的亲人患了癌症,就应该不接受治疗等死吗?看看我们现在日常使用的东西,在一万年前,绝大多数都不是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手机、电脑、汽车、书本、电灯、电视、西药、避孕措施……太多太多。再往前推一百万年,人类连衣服都不穿,也不吃煮熟的食物,那才是真的自然!

 

所以,不自然的东西不一定不能要,只要对我们有好处而且利大于弊就可以了。

 

 

悲观者看见问题,乐观者看见机遇——转基因农业的未来

 

正如我在《划时代的论文与划时代的问题》http://www.sciencenet.cn/m/user_content.aspx?id=352279 一文中所说的那样:问题就是机遇。万能干细胞解决了干细胞研究的伦理问题,所以做出这一成就的人——日本科学家Yamanaka成为了诺贝尔奖的热门候选人。

 

转基因农业遇到社会民众的激烈反对,把一个重要问题摆在了大家面前:转基因食品的安全问题。问题越严重,解决问题的意义就越大。

 

对于从事转基因农业研究的科研人员来说,这不仅仅是个问题,更是个机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做哪些研究呢?我觉得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首先,我们需要有一种更好的灵长类动物模型。现在的灵长类动物模型存在养殖成本高、生长周期长、体积大、适应能力不足等缺点。所以,理想的灵长类动物模型需要具备如下优点:1. 体积小。体积小,一般发育周期短,养殖需要的空间小,饲料少,因而成本低。2. 与人的亲缘关系近。3. 发育时间短,最好一代只需要一两年。4. 适应能力强,不容易患病,适宜于实验室大规模养殖。怎样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动物模型?基因改造。

 

转基因农作物的研究和推广可以逐步进行。首先,可以在同一物种间进行基因操作。例如,找出同一物种的高产基因或抗虫基因等再提高表达水平,可能也可以增产或者抗虫。好处自然是更为安全,至少相对于转入外来物种的基因来说如此。在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什么是等位基因。我们通常所说的一个基因,指的是一个基因位点。而一个基因位点可以有许多种不同的基因形式,这些不同的基因形式基本上长的差不多,只是有几个碱基不同。不同的等位基因可能对农作物的性状有不同的效果。举例来说,水稻的基因A含有10个等位基因,包括:A1A2A3……A10。其中,相对于A1-A9, A10这个等位基因可以提高产量10%。而通常情况下,某一品种的水稻不含有A10。那么,我们可以把A10转入普通水稻,就能够提高产量。这样做的优点就是转入的是同一物种的基因,更为安全。

 

同一物种的基因操作的还可以提高或者降低某些基因的表达水平,例如,高表达某些高产基因。接着谈上面一个例子。如果A1的表达水平越高,水稻的产量越高,而A1是在普通水稻种就有的,那么,我们就可以通过基因操作的方法,提高A1的表达水平,从而增加产量。优点,也是更为安全和易于为人们所接受。

 

此外,也可以把作物A的基因转入作物B,即作物间转基因。例如袁隆平的研究思路就是这样的,把玉米基因转入水稻(是否有增产的效果还有待时日)。类似的,我们也可以把西瓜的基因转入冬瓜,把茄子的基因转入辣椒,把人参的基因转入萝卜等等。这些只是举例,不一定可行。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降低了安全风险,因而更容易为人们所接受。例如,玉米我们吃了几千年没事情,转入到水稻中去,估计有事情的可能性也不大。

 

作物间的转基因,除了增产基因,还可以是抗病基因。例如蒋高明老师在《生态农场不打农药为什么反不见害虫?》一文中提到“洋葱不爱生虫,是因为它的分泌物本身就有防虫功能”,(见:http://www.sciencenet.cn/m/user_content.aspx?id=332876)就可以考虑把这个基因转到水稻或者其它物种并使之仅表达于叶子和茎而不表达于大米。此外,最具有潜力的作物间转基因可能是生物固氮基因。

 

等到上面这些形式的转基因农作物逐渐为人们所接受了之后,可以再发展非农作物与农作物之间的转基因或者其它形式的转基因。当然,我上面说到的主要指粮食类农作物。对于非粮食类农作物的转基因则要容易得多。

 

总之,我认为转基因粮食的发展步骤应该是:同种作物内的基因操作→作物间的转基因→农作物与非农作物之间的转基因。

 

此外,一方面民众担心转基因食品的安全,另一方面国内出售的食品并不能保证所有转基因都会贴上标签,这个情况可能催生出转基因作物检测的市场。现在美国就有这样的检测试剂盒卖,以PCR检测方法检测。就我所知,目前最好的方法还是PCR检测,但是这种方法需要具备专门知识,所以,也许可以成立检测站,为民众提供服务。但是从长期看,这样的业务市场并不大。

 

阴影伴阳光同在,问题与机遇共存。悲观者总是看到问题,却看不到有解决问题的可能,而乐观者能够看到问题带来的机遇。当然,一味的悲观自然不好,可能导致消极厌世;一味的乐观也不对,容易导致盲目自信。我们要做的是既要适度的悲观,又要有有必要的乐观。既要看到面临的问题,也要看到问题带来的机遇。

 

关于转基因,还有很多方面值得讨论,但是,我不想再写了——我已经写了几个小时,而转基因并不是我的研究方向。

 

 

说明:

1.  我对转基因的态度:不支持现在大规模种植,但是,坚决支持转基因的研究。

2.  欢迎转载,但请不要片面转载。

3.  文章中引用的网页信息我无法保证准确,如果网页信息不准确,相应的推理也不成立。

4.  请联系上下文理解本文。

5.  很多时候,通过生活常识结合逻辑推理就可以知道是非对错。所以,本文中最可靠的就是通过生活常识结合逻辑推理的那些部分。

6.  一篇文章不可能面面俱到。凡是我没有提及的部分,不代表我同意或反对。例如,我说了转基因很重要,但是没有提及需要精耕细作,并不说明我认为精耕细作不重要。

 

 



转基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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