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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对转基因农业的看法》一文的补充:meta分析的科普及没有绝对安全的食物

已有 5989 次阅读 2010-8-18 03:54 |个人分类:关注社会|系统分类:科普集锦|关键词:学者| 转基因, meta分析

 

唐凌峰

 
说明:本文是对《悲观者看见问题,乐观者看见机遇——我对转基因农业的看法》(http://www.sciencenet.cn/m/user_content.aspx?id=354010)一文的补充。之所以没有直接以一篇文章的形式写出来,一方面是因为那篇文章已经很长,想缩短长度,增加易读性;另一方面是因为该分论点对原文不是很重要。
 

当绝大部分人都在警惕转基因大米对人类健康的危害的时候,其实我们往往忽视了身边无数的已经被证明对人体有害的东西,既包括生活用品,也包括食品。

 

吸烟有害健康,相信大家是没有多少疑问的了。如果真的有疑问,自己去查文献,最好是查meta分析。由于下文要用到meta分析,所以我先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有时候,对同一个问题,不同的研究结果会出现完全相反的结论。例如,有人研究发现吸烟的人肺癌发病率增高,有人研究发现吸烟的人发病率反而降低了。到底谁对谁错?一个方法就是把所有的研究同一问题的的文章结果综合起来。例如,文章A调查了10000个吸烟的人和10000个不吸烟的人。十年后,吸烟的人中有10人患了肺癌,发病率是0.1%,不吸烟的人里面有5个患了肺癌,发病率是0.05%,于是得出结论说吸烟会增加肺癌的发病率。文章B调查了1000个吸烟的人和1000个不吸烟的人,十年后,吸烟的人中有1人患了肺癌,发病率是0.1%,不吸烟的人里面有2个患了肺癌,发病率是0.2%,于是得出结论说吸烟可以降低肺癌发病率。假如只有这两篇文章研究了吸烟与肺癌的关系,就可以把数据汇总,吸烟的人10年后肺癌的发病率是:(10+1/(10,000+1000)=0.1%, (5+2)/(10000+1000)=0.06%。所以,正确的结论应该是吸烟增加了肺癌的发病率。

 

上面只是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在实际做meta分析的时候,往往会有很多篇研究同一问题的文献,所以需要把所有的这些文献的数据汇总起来得出结论。示例如下(数据为虚构,仅为举例说明meta分析):

 

 

文章

吸烟者

不吸烟者

吸烟增加还是降低肺癌发病率?

 

研究人数

10年后肺癌患者数

研究人数

10年后肺癌患者数

 

文章1

10,000

10

10,000

5

增加

文章2

1,000

1

1,000

2

降低

文章3

20,000

25

55,000

30

增加

 

文章45

4,000

5

8,000

12

增加

汇总:

240,000

450

300,000

160

增加

 

在上例中,最后的汇总结果是吸烟增加肺癌的发病率,这样的结论就比单篇文章的结果可靠得多。有时候为了支持自己的结论,有些科研人员会对已有的结果进行选择,只告诉别人支持自己结论的数据,对不支持的数据避而不谈。例如,可能有些研究表明BT大米对人体有害,有些研究表明BT大米对人体有利。研究转基因大米的人员可能就只告诉民众那些得出“转基因大米对人体无害”结论的文章,而反对转基因大米的人可能就只会告诉大家得出“转基因大米对人体有害”结论的文章。两种做法都是不科学的做法,目的是为了忽悠人。

 

在新闻报道中,这样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有些记者故意只报道部分事实,对于有些重要事实故意隐去,从而误导民众。我们要做出正确的判断,必须知道所有的重要事实。

 

在流行病学研究中,meta分析是最高等级的证据之一,通俗的来说,结论最为可靠。下面我就引用几篇常见食品与肿瘤发病风险之间关系的meta分析结果。

 

喝牛奶增加前列腺癌的发病风险:2002年一篇综合了11篇文献的meta分析表明,喝牛奶与前列腺癌的发病呈正相关,OR值为1.69,通俗的解释就是说喝牛奶的人患前列腺癌的风险是不喝牛奶的人的1.69(Norat et al., 2002)

 

进食肉类食品增加肾癌发病风险:2007年一篇综合了12篇文献的meta分析表明:进食肉类,肾癌的发病风险增加27%(Faramawi et al., 2007)

 

需要指出的是,对同一个问题例如“进食牛奶是否增加前列腺癌发病风险”可能有多个meta分析,不同的meta分析也许会得到不同的结果。关于上面两个问题,我没有检索所有的meta分析,也没有仔细读原文,不排除有相反结果的可能。我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因为这个分论点对全文来说不重要。此外,利用生活常识,我们也不难得出“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这个结论:到大街上去散步,有可能被车撞上;到湖边去钓鱼,有可能掉进水里;打篮球,有可能骨折等等。

 

我想强调的一个观点是:没有绝对可靠的东西。即使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不一定绝对可靠,至少还有出现幻觉的可能——这样的事情我就经历过。一次我和八个同学打牌,轮到我出牌的时候,我说了一句:“方块A!”,然后出了一张方块A。没想到,有几个同学大吃一惊,说:你明明说的是红桃A啊,怎么出的又是方块A呢?”有时候,我们会说的和做的不一致。但是由于我刚说完那句话不到十秒钟,所以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说的是“方块A”。而其它的几个同学听到前面几个同学的质疑后大惑不解,说:“没有啊,他说的就是方块A。“真是见鬼了!我觉得非常奇怪,一句同样的话,竟然不同的人听到完全不同。于是让大家举手表决,看看大家到底听到了什么。结果,四个人说听到的是红桃A,四个人说听到的是方块A。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许与那天我们打牌打得比较晚,比较疲劳了有关。

 

虽然没有绝对可靠的东西,但是不同的东西的可靠性还是有区别的。可靠性,可以用正确的概率来表示。总体来说,在科学论文中,meta分析的可靠性高于普通的流行病学研究,科学论文的可靠性要高于普通媒体,普通媒体的报道、新闻的可靠性又要高于普通的网络文章,例如论坛的帖子。实名制的文章可靠性高于匿名的。

 

遗憾的是,很多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文章,都是属于可靠性极低的文章。如果没有怀疑精神,就很容易被忽悠。

 

参考文献:

 

Faramawi, M.F., Johnson, E., Fry, M.W., Sall, M., and Yi, Z. (2007). Consumption of different types of meat and the risk of renal cancer: meta-analysis of case-control studies. Cancer Causes Control 18, 125-133.

Norat, T., Lukanova, A., Ferrari, P., and Riboli, E. (2002). Meat consumption and colorectal cancer risk: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of epidemiological studie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ancer 98, 24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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