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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科普的和文艺的卡尔·萨根 精选

已有 5509 次阅读 2022-6-17 10:58 |个人分类:人论|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卡尔·萨根(1934年11月9日—1996年12月20日),美国天文学家、天体物理学家、宇宙学家,也是非常成功的自然科学科普作家。他创立了行星学会,解释了金星令人费解的高温,也为火星表面的高度差和木星大气中的有机分子找到了证据,在行星物理学领域取得许多重要成果,第2709号小行星以其姓氏“萨根”命名。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坚决反对伪科学,并在科普方面取得巨大成功,激发了公众参与科学的激情,也极大推动了人类科学史的发展。

卡尔·萨根曾担任康奈尔大学射电物理与空间研究中心副主任、美国天文学协会行星科学学会主席和美国地球物理学会联合会行星学会主席。主要从事天文学以及核战争对环境的影响等方面的研究。萨根的一生一共参与发表了600多篇学术论文,创作了20余本广受好评的科普书籍。曾荣获美国航空航天局的特别科学成就奖,天文与空间科学的大卫·邓肯荣誉教授称号,两次获得公共服务奖和航空航天局颁发的阿波罗成就奖,此外,他还由于在反对使用核武器方面的杰出贡献而获得许多奖励。


一、家庭熏陶:好奇与怀疑的科学思维

1934年,萨根出生于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有一个妹妹,他的父母是“对科学几乎一无所知”的普通工人。然而,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没有任何文化氛围的家庭中,萨根却从小养成了重要的科学精神和科学素养——好奇心与怀疑精神,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父母对他的教育方式。

他的母亲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她从小就对新奇事物和文化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求。虽然这份渴求被其幼时的女性、犹太人的身份以及贫穷所限制,但是在她的内心非常疼爱和崇拜自己唯一的儿子,并希望萨根可以实现她的人生理想。因此,他的母亲一直对萨根的教育非常重视,并在萨根五岁时就为他办了公共图书馆的借书卡。在他父母的支持下,萨根在四岁时参观了纽约世界博览会,这次经历成为他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在那里他见到了大千世界的奇妙,里面的许多作品直接影响了他后来作品的创作和想象,甚至到晚年都念念不忘。萨根在六七岁时就有机会参观美国自然史博物馆,并对馆中的陨石和恐龙印象深刻。除此之外,家人还给他买了各种书籍和实验设备以培养他的科学意识,从小对科幻书籍的阅读以及对火星生命的想象是他最早对天文和太空感兴趣的原因之一。萨根曾经这样写道:“我的父母都不是科学家,他们对科学几乎一无所知。但他们教给了我两种最重要的科学思维方法——怀疑和好奇”。

二、痴迷科学:天文物理学领域成果丰硕

1948年,由于父亲工作的需要,萨根一家人搬到了新泽西州拉威市。因为家庭经济原因,萨根只能放弃教学水平更高的私立学校,而选择入读拉威市公立高中,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学习成绩。高中时期的萨根最喜欢的科目是化学,并且沉迷于化学实验,他把这当作自己的爱好。也就在这时,他确立了自己未来成为天文学家的伟大志向。

1951年,16岁的萨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芝加哥大学,大学里开阔的学科视野和活跃的学术气氛使他得以弥补之前懵懂的科学思维,也使他脑中许多科幻而神秘的东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大学里的萨根也是尖子生,在这里他接触到了许多各个领域的科学家,例如1946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得主赫尔曼·约瑟夫·马勒;著名的物理化学家,也是1934年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哈罗德·尤里;以及他后来的博士论文指导老师“现代行星天文学之父” ——杰拉德·柯伊伯。这里还有叶凯士天文台,这些都为他未来的科学研究奠定了深厚的基础。在这里,他拿到了学士学位、硕士学位和天文与天体物理学博士学位。


毕业后,1960年-1962年,萨根担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天文学院的米勒研究员,其间还参与了NASA水手2号项目组的工作,并作为美国兰德公司的行星科学顾问。萨根在这两年的研究方向主要是行星上的有机物和金星的大气。1961年,萨根在《科学》杂志发表了一篇文章,总结了过去对金星的观测成果,其之后的成果也多与金星和其他行星相关。萨根一生中在天文物理学领域有着许多有影响力的科学主张,其中最重要的包括以下几点:第一,简单的原始大气在自然反应下可以产生复杂有机分子,这意味着早期大气容易产生孕育地球生命的环境。第二,金星表面温度极高,可能高达500摄氏度,虽然其与地球大小差不多、质量差不多、与太阳的距离也差不多,但是不适合人类探测,更不可能出现植物和海洋。这个推测后来在1962年被美国的水手2号所证实。同时,萨根认为金星的高温是“温室效应”的结果,而地球的全球变暖虽然不会像金星那样极端,仍然是一种值得警惕的人为危险。第三,木星厚厚的大气层中富含有机分子,可以作为生物的食物来源。他还研究了火星表面的颜色变化,认为这绝不可能是季节性变化的或者植被变化引起的,而应该是火星上的风暴引起的沙尘移动。海盗号后来成功着陆火星,对人类认识火星表面的情况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第四,萨根对地外生命充满希望,极力想要寻找地外生命,但他却不相信所谓的“不明飞行物”是来自外星的智慧生命的飞船,而是主张以科学的方式搜寻地外文明。萨根怀疑任何没有证据的关于外星生命的传说,但他同时又是探索外星生命证据的积极参与者。

三、投身科普:他是黑暗中的蜡烛

20世纪60年代,萨根开始投身科普事业,他认为科学家有责任介入社会。他坚信在科学技术越来越重要的社会里,科学是作出明智决策的关键性因素。因此,他致力于让大众更好地理解科学,将他所知道、相信以及他希望能够发现的一切,都必须有效地跟公共政策制定者及广大公众进行交流。因为只有激发了公众参与科学的激情从而支持它继续前进时,科学才能够继续辉煌。然而,他的科普之路却不是一帆风顺的,甚至由于科普传播使其遭受很多挫折,例如申请哈佛大学终身教职被拒之门外,以及最终没能获得美国科学院院士。 这种认为 “科学家做科普是不务正业”、“做科普说明科研水平不行”的观点至今仍有很多受众,被称为“萨根效应”。然而,萨根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坚持下来了,并最终得到了人们的认可。


1978年,萨根因科普佳作《伊甸园的飞龙》一书而获得了普利策奖。1980年,由萨根自编、自导、自演的大型科普电视系列片《宇宙》在美国一播出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部长达13集的电视片带领观众体验了人类探索宇宙的历史,把微小的原子与广袤无垠的宇宙联系了起来。据统计,该片被翻译成10多种语言,在60多个国家放映,逾6亿人观看。和其同名的图书《宇宙》连续数十周处于《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的首位,仅英文版就发行了数百万册。他希望人们能够认识到宇宙之大和地球之渺小。在旅行者1号飞到比冥王星更远的地方,即将永远关闭相机的时候,萨根强烈要求让旅行者1号再回头拍一次地球,60亿公里外的地球,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小亮点,这就是后来萨根《暗淡蓝点》一书的来源。在《魔鬼出没的世界》中,萨根在对大量伪科学案例进行分析后提出,很多伪科学来源于人类的错觉和幻觉。伪科学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满足了人们情感上的需求,而科学常常难以做到这一点。如果要识别伪科学,就要树立起一套“怀疑的思维方式”。他撰写的另外几部科普著作《布鲁卡的脑》《彗星》《宇宙中的智能生命》《被祖先遗忘的影子》《无人曾想过的道路——核冬天和武器竞赛的终结》等,也以精湛的文笔、多维的视角、深刻的哲思而受到广泛的关注和好评。同时,萨根还是核武器的坚决反对者,他认为核武器的使用会为地球的生态带来灾难。1983年,里根政府提出了一个著名的反弹道导弹计划,也就是所谓的“星球大战”计划,萨根随即公开批评“星球大战”计划根本无法起到“核保护伞”的作用,它只能让核裁军变得更加困难。

晚年的萨根最为关心的是,尽管科学已经促进了社会的进步并且创造了人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诸多奇迹,但迷信和伪科学依旧与此相伴并且大有市场。它扰乱了人们的意识和思想,使人们感到惶惑和迷茫。科学并不是像许多人想象和期望的那样,已经成为可以驱除黑暗的太阳。科学在伪科学泛滥、迷信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下,仅仅是一支随时都可以被吹灭的蜡烛。难能可贵的是,在很少有科学家愿意投身于对介乎科学边缘的或伪科学的信念进行检验并向之挑战时,在科学家常因从事科普工作而遭到一些同行的轻视与贬低时,萨根勇敢地站了出来,义无反顾地跟迷信、盲从和伪科学抗争。

1996年12月20日,萨根在与骨髓异常不良增生症斗争了两年后,因感染肺炎不幸离世——怀着对科研与科普事业的喜爱和眷恋,怀着对迷信与伪科学的担心和忧虑,怀着对地外生命的好奇和期待,卡尔·萨根走了。他似乎从未表达过,自己作为一名科学家,有着怎样的一种社会责任感——其实无需表达,人们也都会牢牢记住“卡尔·萨根”这个名字,并且对他怀着深深的敬意。就像墓碑上写道:“卡尔·萨根,你是我们在黑暗中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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