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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已有 1111 次阅读 2023-11-5 15:43 |个人分类:往事回顾|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今日下午送儿子去辅导班,刚出门不久,忽沉云压顶,风起如飞马,不一会儿疾风骤雨迎面而来,我们俩骑着电动车在风雨中摇摆,一会儿的功夫上身已无利落之处。停下车来,儿打趣道:“这雨下得好,我正好可以平顺一下帅气的发型。”而作为中年人的我,站在一旁,看着突然而至的雨和风,竟想起了李煜当年的那句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忽而悲从心头起,前两天过生日,我才发现我是一个只过阴历生日的人,离这个时代越来越遥远,离朝气蓬勃也没有了半点关系,真是觉得人生长恨水长东。

遗憾啊,怎么能不遗憾呢?那年夏天,我没能给还未去世的爷爷奶奶驱赶满是蚊子的蚊帐;没能尽早赚钱实现经济独立带他们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去走走看看;没能在他们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那晚留下来陪他们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说来无奈,眼明的父亲母亲看出的我的心思,却时不时地来安慰我这个孙子。时光匆匆,他们已经离开我有11年了,我的遗憾压在心底也整整11年了。他们终究是回到了他们儿时的故地,像孩子一样放肆的撒欢,没有了烦恼,也没有了病痛的折磨。从此开门见四季,而我却再也不见他们出门把客迎。村西边他们身前住的老屋还剩下一半,门前的水塘已荡然无存,院子里的水井再也没有了流水的声音。

回想起1993年的冬天,那年父亲32岁,从上海打工回家团圆,他穿着时尚的牛仔裤和硬邦邦的黑色高帮大皮鞋,头顶的头发还在,瘦瘦的父亲攥着我的小手在门前的菜园边转悠,那大手真暖和,那身板真壮实,那举手投足间还是真的英气逼人。一晃,30年过去了,现在的我比起那时的父亲还要大5岁,我却是成了老气横秋的那位,没有他当年的洒脱和豪气。母亲依然是那么勤勤恳恳,即便是已经过了60,还在每天上班。她上班很开心,也很满足。总跟我和我弟说,那是她年轻时的梦想:有个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每天朝九晚五,活的体面而又不拘束。60岁的母亲实现了她年轻时的梦想,也让她少了点年轻时没能当上小学代办教师的遗憾,这些还是让人欣慰和幸福的,至少母亲是如此。

儿时的路和村子还在,但又不是他们本来的样貌。村西边家家户户门前的大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泥路面;家后面我们小时候练习二八大扛的泥路荒了,现在成了荒草、蟑螂、老鼠和蛇经常出没的地方。东头的小桥拆了,让给了更为宽阔的高速公路;小桥东头边的农田也不在了,变的我已经找不到他们原来的位置了。只有当年田间的那座砖瓦厂还在,他变得更大了,也更咄咄逼人了。南边小时候上学常走的小路也看不到了,想看到他们也只能在梦里。遗憾,真遗憾没能用相机记录下小时候的他们,记录下所有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他们,记录下他们的年青与朝气蓬勃,记录下他们的愿望和理想,记录下他们对我讲的每一句话。

而我会带着所有关于他们的印记一路向东,去告诉我的儿子他出世前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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