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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技术哲学界的新疆域——国家层面的STS(合集)

已有 2461 次阅读 2019-2-16 20:42 |个人分类:简介及学术方向|系统分类:科研笔记|关键词:学者| STS;科技哲学;语境

吕乃基

一、科技界、人文社会科学界、科技哲学界的“语境”

科技界的研究对象是客观存在的自然界,由科学到技术,越来越感受到社会的影响,但毕竟不直接面对社会。只要社会给予科技界所需的资源,科技界乐意在总语境的框架内,基本上接受相应的制度安排,虽有微词,依然感受到“科学的春天”。从在科技体制中如鱼得水,到相对疏远的“谱系”上,科技界内部的分化与对立并不如人文社会科学领域那么尖锐。在科技界,虽然也受到社会或多或少的干预,由于研究对象的特殊性和同行评议,研究结果相对客观。

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情况有所不同,直接研究人与社会。一方面,“总语境”不再是“语境”,而是成为研究对象;另一方面,研究者不再客观,而是具有强烈主观意识的能动的参与者,乃至就是学术界的“领导”和有关制度的制定者,语境的代理人。这种状况必然造成人文社会科学学术界内部的分化,乃至高度对立;必然在相当程度上影响研究结论。譬如林毅夫与张维迎就产业政策之激辩。

实际上,人文社会科学对人和社会的研究,不仅是“认识”,而且是实践,试图以自己的研究成果影响他人和社会,以学者之“言”固守或改变语境。

 

这种状况还进一步体现在科技哲学内部,从自然哲学、科学哲学、技术哲学到STS,观点愈益多样化,主观色彩增加。

总体而言,科技哲学界的学者们虽然对学术体制颇有微辞,但身在其中,毕竟几乎所有的学术资源——资金、职称、奖项、课题、某某学者,尤其是政策及其解释权,均出自于学术体制,也就是“语境”。少数学者已身受其利故而护之,多数则身不由己而顺之,间或也有研究成果揭示学术体制在现象层面存在的问题。然而对于高一层次也就是国家层面的语境,大多选择回避,不去碰敏感问题;或者干脆直接跳到最高层次,站在人类命运的顶峰讨论科技哲学。笔者曾在一些场合提及这一话题,往往遭到冷遇甚至白眼。久而久之,国家层面的“语境”便在学术界悄然隐去。

殊不知,被选择性无视的国家层面,向下,是解决低层次问题如科技政策的根本之途,否则,不仅解决不了一个个具体问题,问题还会彼此纠缠;向上,是讨论人类命运和终极关怀的地基,否则,所谓人类命运只会是空中楼阁。

二、由科技哲学关注国家层面语境的优势

由科技哲学的视角探讨作为语境的国家和人类社会的发展,具有以下优势。

其一, 整体性。人文社会科学的学者以其对经济学、社会学、管理学、政治学、伦理学、宗教学和艺术学等的专业背景,研究人类社会的某一局部。科技哲学大多以科学技术整体作为研究对象,在自然哲学虽然区分“物理哲学”、“生物哲学”、“信息哲学”,在技术哲学有人工智能哲学等,但依然不同于物理学、生物学等科学技术中的学科门类,依然持整体的视野。当科技哲学的学者把视线转向社会,依然倾向于把人类社会作为整体看待。

其二,视野的整体性必然带来主体的超越性。人文社会科学的学者,以身处其间的人类社会的某一部分作为研究对象,主体与其对象必然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科技哲学则因整体视野而具有更多客观性。自然,这只是相对而言。

其三,科技哲学虽大多没有人文社会科学的专业素养,但手头不乏研究人类社会之“进路”,具有科学技术哲学“现成”的视角和分析框架。由本体论、认识论和知识论理解社会,马克思的“两条道路”、科学理性、技术理性信手拈来;特别是复杂性科学,是理解人类社会之利器。

其四,科技史。所有的科学技术哲学的耕耘者或多或少都具有科技史的基础。固然,在人文社会科学中有列为一级学科的历史学,人文社会科学学者也拥有相应的知识;但是与科技史相比,具有以下区别:

一是历史学的研究对象本身曲折繁复,难觅规律;科技史虽也有反复和分岔,但毕竟线索相对清晰。

二是历史学的解释多变。首先是事实难辨真伪,其次是研究者的立场各异,众说纷纭;“侍女”们实际上已经汇入各个时代的“当代史”、“现代史”。科技史固然也有类似问题,但科技史的史实明了,背后还有自然界作证。由不得科技史家信口胡言。

有一部相对来说具有共识的科技史为人类社会及其历史垫底,必然可以启迪新的视角,提出新的观点。

最后,科技哲学本身的STS传统。

科技哲学在进入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之时,上述五大优势,一二两点宜坚守,第三点在发挥优势之时,有必要学习人文社会科学的知识,第四点应发扬光大,最后一点将前四项优势结合起来,关注国家与全球化层面的STS。

三、国家与全球化层面的STS

其一,横向。

重构全球产业链,还是“脱钩”(换一种说法是“自力更生”)。特别是“大国”。这次贸易战中的中兴事件,主角不是中兴,而是芯片;无论事出何因,断供,给予中国乃至世界以极大震撼。除了芯片,还有操作系统,还有根服务器,等等。这些事项足以令中国的决策者夜不能寐。同理,美国等西方国家反过来也对华为的5G充满戒心。

哪里是自力更生与全球产业链的边界?脱钩,可以随心所欲?

其二,纵向。

技术-经济-政治-价值观,何处可以切割?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在上帝与凯撒之间没有截然分明的分界线。

类似的问题是,市场主体是企业,全球化的主体是主权国家,谁是全球市场的主体?企业还是国家,抑或二者之间的某种同盟?

中国在国内政企边界模糊,国企当道;走向世界之时,中国尽力撇清企业与国家的关系,要求他国政经分离。国家内外关系是一以贯之,还是内外有别,又如何内外有别?

其三,虚实:网络与现实世界。

由波普尔的世界3、世界2到世界1,知识(互联网早期)、人(价值互联网),以及物(物联网),正在向虚拟世界移民,进而在虚拟世界重新设定彼此间的关系和运行规则,虚拟世界全球化;然而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趋势却是本土化乃至碎片化。

科技哲学自有传统的学科边界和内涵,不过,在全球化风云际会之时,科技哲学界的参与,既义不容辞,也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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