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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3年

已有 3446 次阅读 2023-11-23 22:59 |个人分类:生活点滴|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十年前那个自行其是调皮闯祸的小学生(1973),现在是积极乐观奋发向上的大学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地准备考研。年内满20周岁,在鞍山钢铁学院机械工程专业从大三升到大四,翌年将在21周岁生日前毕业。与父母同住在中华路旁的冶金部第三冶金建筑公司干师楼。那栋房子半年前携夫人去看过,《旧居二十九年前》。

 

那可能是我心态最单纯也最平和的时期。一心一意准备研究生考试。“胜固欣然,败亦可喜。”倒不是我道行多么高深,只是退路已经有了,传闻机械系准备留我在理论力学教研室工作。因此,考取研究生继续当学生,考不取研究生开始当老师。这真是"Those who can, do; those who cannot, teach." 当年对高校教师职业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实在不想当机械工程师。只学过工程专业的力学课程,对力学学科也没有多少了解,但直观地感觉离我喜欢可能也擅长的数学要比机械工程近多了。当时还有去材料力学教研室的选项,望文生义我觉得理论力学更适合,其实固体力学可能更加数学些。这或许是我人生中首次遇到选择,“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懵懵懂懂地作出了决定,虽然依据不充分,但也不能说选错了。事实上,选择往往都是在依据不充分时作出决定。人生大抵如此!

 

那一年都是在为今后做准备,本身乏善可陈。身体不错或许值得一提。12月上旬研究生报名体检,主要指标有:血压70-128,心率66,身高1.76m,体重67kg。不过已经不是大学期间最佳状态。每年参加万米越野跑的结果或可用于反映身体综合状态。80年没有坚持到底,81年是278名,82年是111名,1983年是471名。当时不想太疲劳,有些保留没有用全力。踢球比过去少,经常打羽毛球,在室内对着墙自己打。

 

准备考研

 

考研是我改专业的最后机会,报考数学专业的研究生。年底时正式报了名。第一志愿是北京大学数学系应用数学专业群论和组合数学方向,导师是段学复教授。第二志愿是上海师范学院数学系基础数学专业代数方向,导师应制夷副教授。考试科目包括政治、英语、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和解析几何、近世代数、综合考试。客观判断,考取希望不大。最主要是英语及格可能渺茫,综合考试是第一次开考科目也完全没有把握。

 

英语的基础特别薄弱,主要是词汇量不行。通过复习强化掌握语法没有问题,但惯用法比较零散还是需要大量记忆。我积极参加学校的英语竞赛,每次都名落孙山。年底最后一次参加,感觉是历次中考得最好的,也只有59分,获奖的最低分是65分。我自己多通过研究生考试其实也没有信心,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当然潜意识中未免没有碰碰运气的侥幸心理。在这种情况下,报什么学校其实并不重要,英语不及格都考不取。

 

虽然可能性不大,还是尽力复习。典型的一天是这样:早六点起床,看英语到八点,中间七点去食堂早餐。上午通常上课,然后午餐。十二点半到下午五点,都在看数学。五点晚餐,餐后处理作业到六点半。然后看数学或英语,到十点左右教室熄灯。回宿舍后看数学到十二点半睡觉。

 

学校老师包括学工系统的老师对考研非常支持。寒假前有4门课程要考试,在考研之前,以学生会名义打报告要求对考研的学生两门课程期末考试推迟到考研结束后。教务处报请主管教学副校长同意批准了缓考。学工老师还帮忙找两间空宿舍,作为考研同学的自习室,这样开夜车等比较方便,平时也比较安静。我自己用一间。在里面不仅看书,而且还能打羽毛球,对着墙打。有时候心烦了,也看看小说。

 

研究生考试在84年初,成绩真是一塌糊涂。英语是预料之中的最低,但分数低得有些出乎意料,才36分,本来觉得应该50分左右。综合考试也没有及格40分,这个倒不能说出乎意料,因为没有预料。数学分析多少有些失常,才考了45分,本来认为能及格。政治也只考了55分。最好的是高等代数和解析几何89分。这种分数只能说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因为普遍不好。这里记录的成绩,与《1984》提到有些微小差别,应该都不是直接看到原始记录,而是第二手的记录,感觉这里的可能更准确些。英语成绩让我意识到过去所用的学习方法不适合自己,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方式从根本上提高英语能力。两年后再考,英语成绩几乎翻倍,70分。以后的任何英语考试,都有办法过关。

 

自学数学

 

大学阶段,最清晰的记忆就是自学数学。这是最坚实的存在的方式,“我学故我在”。《1981》说了数学分析、解析几何和高等代数,《1982》说了近世代数、复变函数和常微分方程,这次简略说说实变函数、微分几何和数理方程。

 

实变函数深刻而具有挑战性。我主要学习非常传统的江泽坚和吴志泉《实变函数》,也看看更现代的夏道行等的《实变函数与泛函分析()》和传统但全面细致的那汤松《实变函数论》。传统的书只讲Lebesgue测度,现代的教材有更一般的测度论,我觉得能透彻理解前者也很容易通晓后者。测度是区间长度在更复杂情形的推广,或许不太准确地理解为区间并集的长度。测度很重要的功能是给“差不多”一个明确的定义,就是不相同集合测度任何小。卢津定理就是说可测函数与连续函数差不多,叶戈罗夫定理是说一致收敛与逐点收敛差不多。有了测度的概念,可以在可测集而不是区间上定义积分,这样Lebesgue积分便在值域上定义,以克服函数剧烈变化而造成的困难。Lebesgue积分向下兼容可以退化为定义域上定义的Riemann积分。当Riemann积分存在时,Lebesgue积分也存在并与Riemann积分相等。Lebesgue积分在扩大了可积函数范围同时也放宽了许多极限条件。因此以Lebesgue测度和积分为核心的实变函数可以说是先难后易。

 

微分几何的基础性内容曲线和曲面的局部理论只是微积分的直接应用,相对容易些。我主要读吴大任的《微分几何讲义》,容易上手的入门书,虽然当年读的第四版已经有图形整体性质的一章。曲线和曲面的局部性质主要用曲率和挠率刻画,活动标架也是很有用的工具。定义弄清楚了,主要是直截了当的计算。内容直观具体,抽象程度不高,也没有体会到深刻的概念。由于宣传和科普,苏步青先生在公众中名气颇大。未能免俗,我看了苏步青、胡和生等的《微分几何》,更侧重整体理论,局部理论不是很细致。与其说学微分几何,不如说在瞻仰苏老。也翻阅苏老推荐的两部译著,苏老亲自翻译的佐佐木重夫《微分几何学》和是方德值译的伯拉须凯《微分几何引论》。还有苏老的《微分几何五讲》,开篇的等周问题印象深刻,中学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不知道怎么证明。甚至还翻翻苏老的《计算几何》。苏联教材只看本拉舍夫斯基的《微分几何教程》,觉得很不足观。后来学习以微分流形为核心的现代微分几何,处理几何不仅用微分,更用拓扑,还是很有挑战性,与经典的局部微分几何不可同日而语。

 

数学物理方程最不像数学系的课程,至少在本科生水平上如此。基于物理学关系建立了椭圆、双曲、抛物三类基本方程。侧重讨论形式解,即某种级数展开,至于解中涉及的级数是否收敛都不太考虑。可以说内容丰富,也就是有些零散。我最先读的是陈庆益的《数学物理方程》。物理概念清晰,数学论述精炼,篇幅很小。然后看了复旦大学数学系的《数学物理方程》,内容差不多,篇幅大些,讲解得更细致些。后来知道两书作者都是大名家,当时真看不出什么妙处。苏联教材看的是彼得罗夫斯基《偏微分方程讲义》。

 

我的数学品味可能不是很正宗。不推崇技巧,不觉得简洁意味着深刻,认为直截了当更一般因此更高明。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我曾给线性代数中的Hamilton-Cayley定理一个直接计算的证明,算出一个方阵的特征多项式,正好是零。投稿期刊但被拒了。后来只在《鞍山钢院学报》上发表过Melnikov函数相关的广义积分计算、波动方程行波解与驻波解等数学的论文。毕业时我最想去基础部的数学教研室,数学教研室是否接受我不清楚,但所在机械系决定我还是留在本系工作。现在看来,以我自己的天赋,作为啖饭之道,力学可能比数学容易些。现在油腻了,套用鲁迅《且介亭杂文二集·隐士》中的句式,数学,是啖饭之道,力学,也是啖饭之道。

 

课外阅读

 

大学期间的阅读,其实难以分清准确的年份。本系列回忆中,《1981》《1982》《1984》都提到些闲书,都是大学期间,未必是在所记录的年份。专门回忆以往读书的系列博文“忆来唯把旧书谈”也有些篇目说大学期间的阅读,《校园中读校园短篇》《校园中读校园中篇1》《校园中读校园中篇2》《校园中读校园长篇》《王安忆笔下的校园》《邓肯自传》《读马恩列斯》。

 

回忆系列提到《邓肯自传》,传记读了一些。主要是学者和作家的传记,如《希尔伯特传》《昔日神童》《爱因斯坦》《爱因斯坦问答》《原子在我家中》《马克吐温自传》《罗曼罗兰回忆录》等,时间太久只能记住几种。还有少量其他名人的传记,如《卓别林自传》《拳王阿里自传》等。毕业后仍喜欢读传记尤其是自传,但人物可能更重要些,传记的质量普遍更高些。例如大学时读的《爱因斯坦》是秦关根写的通俗读物,后来我不会选这种版本。因此大学期间读的传记除个别外印象都不深。印象深的有职业作家写的《希尔伯特传》,大师自传《昔日神童》,以及大师妻子的回忆《原子在我家中》。

 

除了传记之外,也读过些专门史。有些传世优秀著作,罗素的两卷本《西方哲学史》,丹皮尔《科学史及其与哲学和宗教的关系》,劳厄《物理学史》,伽莫夫《物理学发展史》,克莱因四卷本《古今数学思想》。罗素和克莱因的书反复读过,也不敢说读懂了,常读常新,毕业后也在继续读。有些只是当时国内本科教材的水准。如任继愈的四卷本《中国哲学史》,孙叔平两卷本《中国哲学史稿》,游国恩等四卷本《中国文学史》(其实是中国古代文学史),杨周翰两卷本《欧洲文学史》,忘记作者的《外国文学史》欧美和亚非两个分册。

 

大学期间读过不少古典诗词。其实高中就开始喜欢古典诗词,但那时候读的都是入门性的,如上海古籍版《唐诗一百首》《唐宋词一百首》《宋诗一百首》等。大学期间读古诗词自然会更高级些。印象最深的是龙榆生先生的著作《词曲概论》《唐宋词格律》和选本《唐宋名家词选》《近三百年名家词选》。《近三百年名家词选》竖排,读得次数少些。反复读过《唐宋名家词选》,打开了词欣赏的新境界。也读了胡云翼先生的《宋词选》,当时不是很喜欢。

 

还要提到本小册子,张毕来的《红楼佛影清初士大夫禅悦之风与《红楼梦》的关系》。这本书把读《红楼梦》对佛学的好奇心加强为兴趣,也多了对所谓禅悦的向往。快毕业时,我自勉的对句是

明哲人  为非有为  然后知无为无不为

浑闲事  了犹未了  毕竟是不了不无了

显然受佛老影响。刚入学时更偏向“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那路

宁为野马  落魄郊外  犹怀腾云驾雾千里志

不学疲驴  得意磨旁  徒有追风踏月四蹄姿

大学毕业后相继读了《坛经》《五灯会元》等。在《三十年前曾读禅》中没有提到《红楼佛影》,不应该的遗漏。

 

有些读的书现在已经记不准甚至记不住了,毕竟当时不写博客。那些忘记的书,或许并没有在我人生旅途上留下痕迹,当然也可能得意忘言润物无声。

 

学校课程

 

学校课程只在《1981》说过高等数学、普通物理、机械制图、理论力学、英语和政治。这里说说其他课程。

 

理论性比较强的数学和力学课,我考得都挺好。高等数学之后,还有工程数学,包括积分变换和数理方程。学校刚出台申请免修的规定,开课前申请,参加考试,成绩达到良好(百分制75分以上),就可以免修。工程数学我申请免修,考试成绩过了90,不用去听课了。主讲该课的是张云生副教授,《此情可待成追忆4》说过。后来弹性力学我也申请免修,考试也过了90分。主讲该课的是王洪鹏副教授,当时是机械系的教学副主任,我留校时他当了教务处长。王老师对我评价挺高,但我一直怀疑是他考试题目出简单了。机械振动我也申请免修,但考试只得了69分,没有达到免修要求。主讲该课的崔文好副教授个人允许我不听课不交作业,只参加期末考试就可以,期末考试成绩是优。崔老师先是系总支书记后来是系主任,一直掌管机械系。我感觉期末开卷考试的考题,比我闭卷的免修考试考题还要容易些,当然我的感觉未必对。班上没有其他同学申请免修,只有我喜欢折腾,其实只是不想听课。后两年,考试比较出彩的只有两次免修。还有次全校的高等数学竞赛,当时是第一届,也是我在校期间的唯一一次。我以60分的成绩获得唯一的一等奖。

 

机械工程专业的其它主干课,我成绩平平,就是也说得过去。这些课我基本上不听课,作业也尽快完成,有时候看看同学邹积国的解答,但一般不抄,他的字很难认,抄起来还不如自己写。成绩全凭着考试前两天自己看看教材,一般能拿到良好,当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同学间传闻,毕业获得工学学士,需要优良率到超过60%。所以我不是60分万岁,而是75分万岁。理论力学之后有材料力学,我很喜欢材料力学,假设太多,计算太繁,数学太简单。这也是没有选留校后在材料力学教研室工作的原因。王太川老师主讲,他是老教师但职称是讲师,讲得很清楚。两学期成绩似乎都是良,其中一次是有分数超过75。机械原理是赵今副教授主讲,他本来在东北工学院工作,因为是右派被贬谪到钢院。开始机构运动分析还挺容易,后来更具体的机械,我没有用心有些迷糊。但考试成绩很好,84分,似乎能进全班前五。原因是有道题目出错了,特别简单,我就按卷面题目要求答了,然后交卷离场了。邹积国等学习好的同学问了老师,老师当场改了题目,变得很难了,但我已经交卷走人了。机械零件是高兴歧副教授,他工作非常拼命。邹积国跟他还作项目,虽然他更喜欢机械原理,但赵今老师没有高老师那种干劲。这种离理论远的课对我有些难度,最后机械零件还是得了79分。

 

其他课程成绩参差不齐,有些良好,有些及格,但没有优秀的。唯一挂科的是电工学第二学期。电工学第一学期是许老师上,他上课不带书,很工整的板书,讲得也清楚,虽然我没有认真听。因为他只有中专学力,不让他讲课了,后来他当了教务科长。第二学期的电工学好像是徐老师讲。我有些得意忘形,告诉他我不用听课,考试前看看就行。可能我也没有认真看,有时候两天的临阵磨枪我用于看《红楼梦》了。结果考试就挂科了。大学期间第一次不及格是大一入学不久普通化学的随堂测验,但最后成绩是通过,那门课是通过/不通过评分。

 

我不听课只是不喜欢,或者说不会用听课的方法学习。上课我自己在下面看书,或者与旁边的人聊天。因为上课爱说话,我在第一排而且没有同桌。有时候我跟听课的助教也能聊天。平鹏副教授讲测量与数据处理时,张世杰老师做助教听课,坐在我旁边,有时候与他闲聊。张老师是机械系培养的全校第一批两位硕士之一。当年我们对硕士都有些高山仰止,毕竟先前没有见过硕士。最早的硕士生都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似乎有四十多岁,跟我们应届留校的老师是两代人。我留校后,有一次问他在忙什么,他昂然答道,“我还能忙什么,就是写几篇论文呗!”他发表的论文似乎并非很多,可能像我在大学期间写诗但从来没有发表过。后来他去深圳下海了,“弄潮儿向涛头立”,想必发了大财。

 

毕业时统计,我的平均分在四五十人的班级排十多名。细节不清楚,例如那些以优良合格不合格打分的成绩如何计入。不管怎样,多数课程都达到我自己的目标,以最少的时间拿到可以接受的成绩。时间是约束条件,成绩是优化目标。

 

班上女生

 

1982》的回忆中提到了寝室室友,这次说说班上其他同学。先说女生,比较好记,只有五位,五朵金花。她们应该在同一寝室,不记得我没有去过。当时女生自己有栋宿舍,男生可能进不去。我在东北工学院读硕士时,发现男博士生和女研究生在同一栋宿舍楼中,真是莫名惊诧。

 

外省的只有林婷,来自黑龙江或者吉林,我记不准了。比其他女生要小一两岁,应该跟我差不多但稍大。林婷有些天真,班上男生愿意哄着她,她有些小孩子的霸道,或者说小美女的霸道。印象中是唯一与我有过小争执的女生,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例如班级的报纸谁先看之类。毕业后没有什么联系,同学聚会时是否见过面也记不清了。

 

外市的有来自沈阳的项英华。班级团支部宣传委员,每天去取报刊杂志。当时觉得有些文青的气质,有同类相惜的感觉。在女生中应该算聊天比较多,讨论些小说什么的。骑车到沈阳那年,与刘凤亭和陈阳一起去过她家。她在毕业前有男朋友,高年级的学长。实习回来时男朋友来车站接,让林婷很羡慕。后来因为男朋友在鞍钢工作,项英华没有回沈阳,在鞍山大学(后更名为鞍山市高等职业专科学校)当老师。鞍山市高等职业专科学校与鞍山钢院合并,我们又成了同事。更准确说她是我上级,系教学副主任。不过不到一年我就去上海读书了。她后来晋升了正教授,现已退休。

 

还有三位女生都来自本市,但均不是中学同学。李霞毕业设计跟吃饭搭档吕岩和我在一组,林婷可能也是,我记不准了。吕岩喜欢跟女生搭讪,在一起打交道比较多。李霞热情多话,我有时候可能不太客气甚至不太礼貌。大家原谅我年纪小不懂事。同在鞍山,毕业后同学聚会应该见过李霞,但最多也就是两三次。杨丽是校团委委员,在班级可能是副班长,记不准了。很少说话,但有一次让我推荐小说她假期读,我很意外。没有当教师之前我就好为人师。杨丽毕业后分配到在鞍山的部属设计院工作,后来调到大连去了。2010年我在大连开会时,他与在大连当领导的室友史春亮来看我,要请我吃饭,我留他们一起吃会议的工作餐。王艾莉似乎特别成熟,与班上位年纪稍长的同学恋爱,是班上成的唯一一对。她基本上没有跟我说过话。说话很少可能与座位有关系。开始我在最后,后来我坐在第一排。林婷、项英华、李霞都在第一排,她们同桌似乎换过,杨丽和王艾莉同桌在第三排或者更后面。

 

多少有些故事性的有“和诗风波”。有次我在教室黑板上看到首诗。原文记不住,反正就是批评同学不愿意帮助别人。同学有难题不会也不讲解,最后两句说虽然考卷满分但心灵分数不够。其实我还是很愿意给别人讲解高等数学等我擅长的科目,积极些说乐于分享知识,也就是好为人师。该诗从字面意思看,表达了对不愿意帮助同学者的不满。我看了后觉得不舒服,用现在的话说有些“道德绑架”。我随手在黑板上“和”了几行。还有印象的是结尾

人人都有自己的手,

人人都有难解的扣;

自己的扣要别人解,

难免会把心伤透。

心灵不能用分数衡量,

无所谓够不够。

当时只是即兴发挥,根本就没有想过是黑板上是谁写的,为什么写,针对谁。就是只有能指signifier 而不知道所指signified。后来吕岩跟我八卦,是位班上女生写到黑板上,抄自《辽宁青年》,她自称不针对谁;她看了我写的和诗后,很不高兴,尤其是觉得后面几句刻薄。不知道吕岩说的对不对,我也没有想弄清楚。Every decoding is another encoding. 吕岩说他当场帮我解释,我们去时教室里没有人,我就随手这么一写,不了解情况,也没有针对谁。这些倒是实际情况,我只是反对这种无依据地增加他人义务的说法。

 

班上男生

 

男生已经说过吃饭搭档吕岩(1981)和室友(1982),这次再说几位其他同学。我有独来独往的倾向,有时候不住在学校,因此与同学交往比较少。如果不是一起学习或者锻炼,几乎没有交集。

 

学习上有交集的是准备考研究生的考友。除了室友邹积国外,还有张恒毅、邓召义和王治海。也许还有其他同学,但我想不起来了。张恒毅来自鞍山,报的本系的研究生,应届时也没有考取,后来考取了。导师是刘培锷教授,或许是鞍山钢院顶级教授,当过系主任,前面提到首届两位硕士都是他指导。张恒毅毕业后去了企业,后来的情况就不清楚了。邓召义来自山西,班上东北三省外还有山东山西内蒙的同学。他应届考取了上海工业大学,多少有些出乎老师同学预料。后来他就留校工作,新上海大学成立后他在机电工程与自动化学院机械自动化工程系。我刚到上海大学作博士后时,来看望过我。后来就没有联系,也许是我没有回访失了礼数。从项英华那里听说过他,他们好像有某种合作。王治海也来自山西,是我的前室友,就是我调换寝室前我们在一个寝室。后来也经常在一起踢球。用篮球场踢小场时,王治海、吕岩和我三个人对阵校队的两位主力邹积国和刘焕利,能互有胜负。他毕业后的去处我记不清了,毕业后似乎没有见过。

 

班上来自八中的老同学有好几位。最熟的应该是吕晓明,我们高一同班,而且放学一起走。我《撞车》时,他也在场,陪我走回去。我们可能还是前室友,但我记不准了。他待人和气,我那时年轻气盛觉得这类人有些过于讨好别人,不是我的同类。毕业后他分配到在鞍山的部属设计院工作,听说后来移民国外了。班长崔岩林也是八中的同学,他个子高身体壮,是校篮球队的主力,班级组足球队时他可以当守门员。作为班长,与我这种不听话的班级成员难免矛盾。我的基本原则是平时不要来烦我,关键时候我也可以支持一下。例如,歌咏比赛,我从来不参加排练,但正式比赛时我可以出场充数。崔岩林和史春亮一样,毕业后到党校学习,然后走上仕途。后来在大连工作,从基层领导起步,慢慢晋升。张恒毅是不是八中的记不准了。八中同学还有几位,在中学时就不熟悉,在大学里来往也不多,就不再说了。

 

最后说说另外两位在上海的同学。杨浩源和刘安几年前到上海发展,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顿饭。他们两人好像是来自黑龙江或内蒙,都是吕岩的室友。杨浩源是校排球队的主攻手。在大学毕业前开始我们交谈较多,他可能是唯一的单纯务虚而交流的同学。毕业后他分配到济南,我们通过几封信。毕业后通过信的同学只有邹积国和杨浩源。他帮我在济南买了《坛经》。到上海是自己创业当老板,想必很忙,吃饭后就没有再联系。刚入学时刘安与吕岩是吃饭伙伴,我加入后有段“三人行”,后来他退出了。在学校时交流不算多,印象中说话有些直有些冲,有人可能会有被冒犯的感觉,我无所谓。到上海是在宝钢工作。曾让我推荐哲学书给小孩看,为此我写了《忆来唯把旧书谈:哲学窥门》。在微信上偶尔有联系。

 

顺便一提,毕业时我们班有个留言册,或赠照片并留言,但是我没有找到。这个册子肯定还在。此外,班级同学有个群,但建群时我还没有用微信,所以我太太代表我在群里。一般人也不注意,个别同学如项英华知道。那个群也不活跃,因此一直也没有换。

 

生产实习

 

当年实习比较多。先是在校工厂的金工实习,动手干钳工和车工,看翻砂工。然后8月在沈阳第三车床厂和重型机械厂认识实习两周。这两周我完全没有印象了,这里就不说了。只说去武汉钢铁公司的生产实习,选那里的原因是有日本进口的1.7m轧机,当时国内最先进的设备。84年还有在鞍钢的毕业实习。

 

毕业实习是1012日出发,114日回,历时3周多。在北京换车时住一夜。车上人非常多。有的同学如邹积国在椅子下面睡觉过夜,头露在过道上有些吓人。还有同学想爬行李架上睡。总之很不容易的旅途。

 

在北京游山玩水很开心。似乎去过颐和园、北海、故宫、中山公园、天坛等,拍了些照片,但效果不是很好,北京阴天,我们家那个135相机性能也不行。第一次到了天安门广场,对建筑的布局有些不以为然,体现清王朝权威的天安门广场仍是最高建筑,而代表共和国尊严的人民大会堂相形见绌,有些缺乏庄重雄伟,还有些建筑不伦不类呆头呆脑。在北京可能是故宫看了个古建筑展,从宫殿到茅草房都有模型。有些诗人名士的花园有些生气,但官样建筑毫无例外都是中心对称四平八稳,体现了华夏传统的严谨有余变化不足。在北京也匆匆看了书店,特别是在中山公园有书市,在海淀区展位买了北京大学的力学教材《理论力学(上下)》《弹性力学引论》《塑性力学引论》《流体力学(上下)》,这是系统性地收集力学书的开始。

 

在武汉每个周末都出去玩,时间比较充裕,但也是经常下雨。先后去过长江大桥、古琴台、归元寺、东湖公园。所见所感在当年书信中有记录,《武汉记游 (1983)》。出去玩开始约些同学,如去长江大桥、古琴台、归元寺是项英华、吕岩和吕晓明一起去的,不过在归元寺我要自己多呆一会儿让他们先回了。多数包括东湖公园和大学书店等是我自己去的,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在武汉也各处购书,尤其是在武汉大学,买了《诗学·诗艺》《歌德谈话录》。

 

本年度三张照片是在北京和武汉拍摄。因为是从135相机的1吋照片翻拍,很不清楚。尽管不清楚,仍看看出我在无心无肝地傻笑,莫名其妙地开心。我太太在大学期间的照片比我多多了,而且都是那种放大的照片,甚至彩照,但没有一张有放肆的笑容,连不放肆的都没有,全是很有气质的忧郁。我们最初似乎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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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本身我没有兴趣。现场总的讲我觉得很可怕。现代化设备外面也看不到什么,而且那个轧钢系统中很关键的剪切机称为某某(外国人名字)飞剪,从机构角度看就是个四连杆机构。实习的考核还是挺严格。经常要写报告。第一个报告我只用20分钟就交差了,结果不合格,当时有些莫名惊诧,后来知道所有报告都不合格,便也释然了。开始比较认真,实习报告集教材、实习指导书、别人听课笔记和现场记录之精华,16K纸写4页,算是旁征博引了。后来也就应付了。最后考核时,冶炼设备4份报告15分得了13分,轧钢设备5份报告15分得了10.5分,纪律20分满分,还有考试50分包括送分的安全题5分。实习的结果,就是我自己知道老师也知道,我当不了现场的工程师。

 

除了出去玩,典型的实习工作日大致是这样。6:30起床早餐,上午在厂听课,我自己看书或者睡觉。午休时也是看书或者睡觉。下午在现场,四点左右能回招待所。晚餐后洗澡。六点开始写实习报告,八点半前结束,去教室自习,就是准备考研,12点到12:30间回房间睡觉。教室人很少,遇到其他学校的一位考研同学,名字我忘记了。当时谈的挺开心,回到鞍山后我还把重复的政治复习资料寄送给他。我们那时都可以算是有志青年,都很忙,“相打一蓬风,有事各西东。”彼此相忘于江湖了。

 

在武汉住在工程的招待所,5个人一间。在食堂吃饭时,遇到中学同学张晓斌,他就读东北重型机械学院也来武钢实习。武汉吃的比较便宜。在食堂最贵的菜也只要0.20元,但肉很少,可以说顿顿有肉但基本上见不到肉。我通常另加个荷包蛋补充营养,要只需要0.15元。早餐的标配是3个包子一碗粥,有时候加碗馄饨。上街出去也是吃面食,水饺、蒸饺、包子、牛肉面、猪肉面等。桔子尤其便宜,最贵也就0.5元一斤。有次去买果农那里买桔子,免费随便吃,吃了很多很多,好几天小便黄得像橙汁。平时每天也吃六七个,最后用个枕头套,装了一口袋带回家。

 

总的来说,北京中转的武汉之行,是难忘也愉快甚至富有成效的旅行,虽然实习本身的收获就是自己明确了要远离冶金设备。

 

 

因为翌年考研没有成功,1983年成为无足轻重的一年;否则就是人生的转折点,但并没有转折发生。重要的事情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可能是我个人倾向于留校后在理论力学教研室工作。如果当时选材料力学教研室,现在的研究领域应该就是固体力学了。一般力学,固体力学,哪个是更好的啖饭之道真不好说。在本系列回忆中,本文是大学期间回忆的最后一篇,因此需要查缺补漏。大学期间更简略但正式些的总结,见《个人总结(大学四年)(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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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64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65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66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67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68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69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0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1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2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3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4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5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6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7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8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79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0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1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2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4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5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6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7之脱单记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7年之读硕记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8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8年之结婚篇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89年之日常篇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0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1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2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4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5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6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7年之读博记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7之离鞍记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7年之入沪记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8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1999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2000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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